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ID。 满屏的文字像雪花一样飞速刷过，除了战队粉丝的质问，大批看热闹的串子和黑粉也开始疯狂带节奏。 “装死几天，终于敢露面了？” “TES夺冠头号功臣！” “临阵脱逃！E的罪人！” “打不过TES就装病，真有你的啊牢林。” “到底得了什么病连总决赛都打不了？今天不解释清楚直接取关！” 看着满屏戾气的弹幕，林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让林牧表演的三分无奈，七分凄凉。 “兄弟们啊，好久不见。” 林牧声音沙哑，语速放得很慢。 “主播都是在鬼门关里死过一回的人了，刚喘上一口气就来给你们开播。” “你们怎么还这么大火气啊？” 弹幕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少来这套！什么病能让你差点死？” “演技拙劣！接着编！” “感冒也能进鬼门关是吧？” 眼看弹幕不依不饶，林牧再次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 “本来这事儿我不想说的，毕竟影响兄弟感情。” 林牧摇了摇头。 “但既然你们非要问，哥们就摊牌了。我生病，全是因为许川那个畜生！” 旁边正端着水杯喝水的许川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林牧对着麦克风，声情并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前段时间哥们去西安打比赛，这套房子就让许川住了。回来以后我刚进门，就感觉这里面的空气不太对。” “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讲卫生。” “外卖吃完不扔，袜子到处乱放，马桶上面都快长灵芝了。” “我将就的睡了一晚，直接被不明病毒感染！高烧四十度，连夜被送进ICU，插着管子抢救了三天三夜，差点就没活过来！” 林牧越说越来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E输了，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发火，赶快去微博冲许川！去爆破他！是他毁了我们3208的荣誉！” “噗！” 摄像头外传来一声动静。 许川一口水结结实实地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桌子。 同时腾出一只手，对着林牧的后脑勺狠狠竖起了一根中指。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停滞。 原本满屏的谩骂，被突如其来的剧情转折闪断了腰。 “？？？” “卧槽，ICU？真假？”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好像又合理了起来...” “兄弟们，去许川微博集合！”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像刚拔管吗？！” 林牧看着弹幕的风向开始转变，强忍着笑意，伸手捏住摄像头的边缘，用力往右边一扭。 画幅瞬间扩大，正拿着纸巾狼狈擦桌子的许川被迫入镜。 林牧指着许川，控诉道：“看看，罪魁祸首就在这！我差点死在里面，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许川被摄像头怼在脸上，知道现在正在直播，几百万双眼睛盯着。 作为一名常年混迹直播圈的老油条，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拆台，必须顺着林牧的剧本往下演。 许川丢掉纸巾，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了林牧旁边。 随后，他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兄弟们，抱歉了哈。” “其实这几天我也没开播，不怪林哥，确实是我传染给他的。” 弹幕满屏问号，都在等他的下文。 “到底什么病这么牛逼？” “许狗你也进ICU了？” 许川为了凸显病情的严重性，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 “没进ICU，但在隔离。妈的...重度禽流感。” 他这话一出，原本正在疯狂互动的弹幕，出现了满屏的问号。 “？？？？？？” “神特么禽流感！！！” “哈哈哈哈哈哈草泥马！笑死老子了！” “你们俩到底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能得禽流感？” “许川你特么不是打瓦的吗？你到底是玩鸡还是被鸡玩了？！” “一个进ICU，一个禽流感是吧？” 林牧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尼玛，去你妈的禽流感。” “你是鸡啊？” 许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不是，甲流，重度甲流。” “你别解释了。” 林牧摆了摆手。 “咱俩这口供现在已经没有抢救价值了。” 许川的脸也瞬间憋得通红。 直播间的热度爆炸，满屏的节奏，硬生生被这句重度禽流感冲得烟消云散。 全变成了满屏幕的哈哈 林牧也没绷住，也笑了起来。 等弹幕稍微平息，他看着挤在镜头里的许川，忽然问道：“咱俩是不是很久没一起直播了？” 许川想了想。 “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上次好像还是过年前吧？” “那正好。” 林牧立刻坐直身体，对着镜头招了招手。 “来，今天许川直播间过来的兄弟，都给主播上上供。” 许川警惕地看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 林牧敲了敲桌子，语气逐渐认真。 “哥们知道大家心里不舒服。有人特意买票去看比赛，结果主播没上场，E还输了，这事确实得有个态度。” “这样吧，我自掏十万，直接在直播间抽了。” 下一秒，满屏的问号变成了老板大气。 “我草？来真的？” “拿钱堵嘴是吧？我告诉你林神，只要钱到位，我能替你死！” “十万？” “林神牛逼！” “刚才骂林神的都滚开，我一直是十年老粉！” 林牧对这些变脸毫不意外。 但这还没完。 林牧点完抽奖设置，转头看向旁边的许川，眼神逐渐变得不怀好意。 他伸手搭住许川的肩膀，将人往镜头前推了推。 “我出了十万。” “你作为这次事件的病毒载体，影响如此恶劣，导致我们E失利了。怎么也得出二十万，补偿一下受伤的观众吧？” 许川顿感不妙，往后缩了缩脖子：“你想干嘛？” 林牧竖起两根手指：“我十万，你怎么也得送个二十万吧？凑个三十万的整，抽了吧，给兄弟们压压惊。” “二十万？你家凑整这样凑的啊？” 许川脸色当场垮了。 直播间的弹幕接着沸腾，清一色全是起哄的： “哈哈哈哈杀富济贫！” “许总大气！” “今天不抽二十万，今天这事没完！” “许狗，为了林神的清白，你必须爆金币！” 许川看着满屏开始起哄的弹幕，终于反应过来。 “林哥，你当个人吧！” “这他妈是你的直播间，卡的也是你的粉丝牌，你拿我的钱给自己吸粉？” 林牧拍了拍许川的肩膀，摆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情。 “川子，你听哥一句劝。” “你还年轻，这么大的节奏，你把握不住。” 林牧往镜头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互联网的水很深。哥让你掏这二十万，不是图你的钱，纯粹是为了你好。” 许川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给你直播间涨粉丝牌？” “你看，你又误会哥的良苦用心。” 林牧叹着气，摇了摇头。 “今天你要是不大出血，这个节奏以后就跟着你了。” “你下次开播，弹幕会问你林牧为什么没打决赛。” “你下下次开播，他们还会问。” “保守估计，没有几个月，这事根本下不去。” 许川听完，忍不住骂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笑疯了。 “林川之交” “川子，这钱你把握不住！” “林神说的对，互联网水太深，快转给林叔把！” “潘叔看了连夜拜林牧为师！” 林牧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弹幕。 “兄弟们，我说得对不对？” 直播间立刻被同一句话淹没。 “许总大气” 许川看着那些刚才还在骂林牧的观众，转眼便调转枪口冲向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他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抽吧，抽吧。” “当哥们破财免灾了。” 林牧立刻打开抽奖后台。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 “许总大气刷起来！” “没牌子的卡个荧光棒，有牌子的不用重复刷。每轮十张一千块的京东卡，一共三十轮。” 林牧将三十万的总金额打在直播间最上方，每十分钟抽一万。 “今天不玩虚的，三十万全部抽完为止！” 原本还在刷逃兵的弹幕瞬间换了颜色。 “刚才谁骂林神了？我跟他不共戴天！” “老板大气！！！” “林神牛逼！” “义父，3208十年老粉申请出战，只求中一次！” 林牧话音刚落，抽奖上电视在屏幕右下方亮起。 原先满屏带节奏的黑粉和串子，在这三十万的真金白银面前，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骂两句哪有抽一千块钱香？ 所有的戾气、质问和阴谋论，全被淹没在潮水般的弹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