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已经结束，林牧看了眼时间，顺手关掉官方转播画面。 “行了兄弟们。” “哥们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今天就先播到这儿，大家早点洗洗睡吧，下了下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正准备关闭直播，但弹幕不会放过他。 “？？？？？” “下播？你敢下试试！” “才几点就下播？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不准走！接着奏乐接着舞！” “再播两个小时。” “打两把排位再走！” 林牧放在鼠标上的手停了下来。 他盯着弹幕看了几秒，忽然皱起眉头，身体也跟着微微弓了起来。 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撑住桌面。 “不行。” “肚肚突然有点疼。” “可能是下午咖啡喝多了，我得先去趟厕所。” 他这拙劣的演技一出来，弹幕早已习惯，全是无情的嘲讽。 “又疼？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招数。” “又是尿遁，你敢走我马上取关！” “开着直播去厕所！” 就在林牧手握着鼠标，准备强行点下结束直播的时候。 屏幕正中央炸开一道金色的全平台广播横幅。 【用户风少爱看戏在3208直播间送出藏宝图10！】 紧接着，一条醒目的金色付费弹幕飘了过来： 【风少爱看戏：主播不准疼！给我坐下接着唠！】 十张藏宝图，整整五万块大洋砸在脸上。 林牧捂着肚子的手放了下来，脸上的痛苦面具一秒钟切换成灿烂的笑容。 “哎呀！” “风爹发话了，那这肚子突然就神奇地不疼了！” 林牧坐直了身体，对着镜头拍了拍胸脯，“兄弟们太神奇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被他这套丝滑的小连招给彻底折服了： “医学奇迹！” “古希腊掌管变脸的神！” “藏宝图治百病。” 林牧笑呵呵地看着弹幕，但很快又叹了口气。 “说真的，兄弟们，我是真不想圈了。” “你们以为坐在这里动动嘴就行了？” “我要看阵容，看经济，看兵线，还要耐心教育你们这群青铜白银，精神消耗特别大。” 林牧双手合十，对着镜头拜了拜：“大家体谅一下老年人的身体状况。” “这样吧，我答应你们。等下次我们E打BG的比赛结束，不管输赢，我回来肯定给你们开个长直播，好好陪你们唠嗑，行不行？” 弹幕里的水友不买账。 “不行！现在就要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下次一定等于遥遥无期！” “就不体谅，给我播！” “你骂水友的时候精神得很！” 林牧看着满屏的抗议，又瞅了一眼后台。 藏宝图、钞票枪、魔法书几乎没有停顿。 其中不少老板还在礼物留言里写着不准下播。 林牧看着不断滚动的横幅，第一次感受到直播间大哥太多也不完全是件好事。 平时他想圈米，观众骂他。 现在他真不想圈，只想关播休息，观众反而用钱把他死死按在椅子上。 以3208现在的体量，正常直播时平均一个小时的礼物收益便能接近十万。 遇到比赛或者节目效果比较好的时候，只会更高。 这么多礼物刚送完，林牧如果立刻下播。 钱收了，人跑了。 这种事情干多了，容易失去衣食父母的信任。 林牧轻轻叹了口气。 这年头，想休息都没时间了，这大概就是顶流的烦恼吧。 “好吧好吧。” “再陪你们播一会儿。” 弹幕也开始各种串： “主播受苦了 “心疼林神，坐着把钱赚了。” “主播含泪日入百万！” “他叹气的时候，我真以为亏钱的是他” 林牧没有继续和观众争论。 他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转头看向旁边的Vampire。 “赵哲灿。” Vampire抬起头：“怎么了林哥？” “晚上吃什么？” “你们点了没有？” Vampire摘下一边耳机。 “还没。” “那一起点吧，我请客。” 听见我请客三个字，Vampire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推开椅子走了过来，顺便瞄了一眼正在直播的画面，贱嗖嗖地调侃了一句： “林哥，看BLG的比赛还不够下饭啊，没看饱？” 林牧直接翻了个白眼。 “别乱说话。” “开着直播呢。”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到这番对话，弹幕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哈哈哈哈，V神太懂了！” “V神出来说话！露个脸！” “快让V神上镜，这辅助能处，有话他是真敢说啊！” “V神懂节目效果的！” 林牧把自己的手机解了锁，往Vampire怀里一抛。 “拿去，想吃什么自己点。” “让泰勇他们下来一起吃吧，每人都点一份。” Vampire稳稳接住手机，脸上乐开了花。 “得嘞！那我就不客气了林哥，今天必须好好宰你一顿！” 他拿着手机翻了一会儿外卖软件，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他直接锁定了一家上海知名的高端餐饮品牌，新荣记。 这家店平时去店里吃人均都要大几千，外卖更是贵得离谱，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端海鲜和精致粤菜。 “林哥，我点好了啊，五份招牌的黑松露和牛、花胶烧海参，还有几个点心。” Vampire一边说，一边把支付界面递到林牧面前。 林牧看都没看具体的菜名，目光只是在总金额上扫了一眼。 直接对着手机屏幕刷了个FaCeID。 【支付金额：8280.00元】 林牧对吃的一直都很舍得，只要不浪费就行。 这时，直播间大量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同一条信息： “林神快去看微博！” “快点看！Bin哥发微博了！” “世一上又开始发力了！” 林牧看着弹幕的疯狂催促，来了点兴趣。 “又发微博了？” 他打开网页，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关于刚才那场TES打BLG的比赛话题还高高挂在前面。 林牧熟练地搜索到了Bin的个人微博主页。 最新的一条动态，就在三分钟前刚刚发布。 没有任何配图，只有干巴巴的一句话： 【第一赛段而已，我们会回来的。】 林牧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愣了两秒，随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他的直播间，黑子和串子们已经对这条微博展开了无情嘲讽： “哈哈哈哈哈！又来贷款了！” “有没有谁能翻译一下？” “上次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拿下这次冠军，现在变成第一赛段了？” “不愧是世一上，打字的手速永远比TP快！” “嘴硬大帝，不接受任何反驳！” 林牧靠在电竞椅上，没有立刻跟着弹幕一起开喷，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里泛起了一丝心理活动。 在林牧看来，Bin这个人，长的是确实有点唐。 他一直以为只是简单的性格直来直去，是个没长大的小孩，脾气上来的时候不管不顾，需要人哄。 但输了比赛，就发微博的找借口，一直吸引战火。 这种前后矛盾的找补，不就是纯纯的在吸黑流量吗？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年代，黑红也是红啊。 Bin现在的工资水平，在顶尖明星选手里其实拿得算是最低的那一档了。 跟左手那种几千万的天价合同根本没法比。 但他就是靠着这种死不低头、永远狂妄的人设，吸引了全网的火力和流量。 只要有热度，有讨论度，他的商业价值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变相地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变现，谋出路。 “啧。” 林牧在心里暗自感叹，能在LPL里混出名堂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自己就是黑流量起家的。 从这一点来看，甚至算半个同行。 林牧摸了摸下巴，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一赛段而已。” “这句话挺好。” “建议大家保存下来。” “以后遇到考试没考好、工作被开除、相亲被拒绝，都可以拿出来用。” “人生而已。” 直播间再次被哈哈哈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