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的训练室时，林牧两只手都提满了咖啡。 房门推开。 刚才还围着电脑整理数据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只是他们看的并不是咖啡。 一道道目光从林牧脸上扫过，多少都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意味。 Vampire最明显。 他从林牧进门以后，嘴角就一直挂着欠揍的笑容。 林牧把咖啡往桌上一放。 “看什么？” “没见过帅哥？” Vampire嘿嘿一笑。 “见过帅哥。” “但没见过刚跟美女单独喝完咖啡，回来还给兄弟们带一份的帅哥。” 林牧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冰美式，直接塞进他手里。 “喝你的美国中药。” “再废话，下次给你带板蓝根。” 一旁的CUbe接过自己的咖啡，没有立刻回到位置上。 他看了看林牧，忽然认真说道： “林哥牛逼。”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牧警惕地看着他：“借钱没有。” “不是钱的事儿！”CUbe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晚上能不能继续跟我SOlO？我太想进步了！不管是泡妞还是上路技术，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真神！” 林牧白了他一眼，一脚虚踢过去。 “你先靠边。” “明天看完AL和BG的比赛，你小子少不了一顿毒打。” CUbe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端着咖啡回到了位置上。 林牧转头看向正在查看T1训练赛录像的KariS。 “KariS。” KariS摘下一边耳机。 “嗯？” “开自定义。” 林牧拉开电竞椅坐下。 “第一把我拿鳄鱼，你选剑魔。” “下一把我用克烈走中路。” “我看看你近战英雄的水平。” KariS彻底懵了。 一旁的翻译赶紧把话转达过去，这韩国小年轻咽了口唾沫，只能乖乖点开自定义房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牧没有继续与Vampire他们胡扯。 他用鳄鱼和克烈轮流与KariS对线。 补刀、换血、技能距离、兵线回推，还有近战英雄什么时候能够放弃一两个小兵向前压位置。 林牧没有讲太多复杂的东西。 每次KariS出现问题，他就暂停下来说明原因，然后重新开一局。 等到最后一场SOLO结束，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 E众人吃过晚饭，各自回到酒店房间。 晚上八点。 林牧洗了个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陈明发了条微信。 【可以准备收分红了。】 【神秘金主找到了。】 陈明那边几乎秒回。 【谁？】 林牧想了想，只回复了两个字。 【秘密。】 【以后再跟你说。】 陈明发来一排问号。 林牧没有继续解释，退出聊天框，找到许川的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 嘟了足足一分多钟，那边才接起，声音虚弱得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喂..” “草，你TM属猪的？”林牧张口就骂，“睡了两天一夜？老子给你发微信也不回！” “我还以为你猝死在我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许川有气无力地哼唧着：“大哥...我刚才算了一下，我好像是熬了三天两夜。最后那天脑子全是懵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播的，更别说看微信了...” 林牧听得直皱眉，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年轻底子好是兜得住，但你也别这么拿命换钱。那种赏金赛，以后少接点。” “嗯...”许川难得没有反驳，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正事，”林牧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前几天是不是有人联系你，让你去打职业？” 许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用力吸了一口，声音才清醒了几分：“额..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就是这次赏金赛的那个金主老板，她说认识你，刷了个大礼物加了我的微信。” “你怎么说的？” “我当时就跟她说，让她直接去联系你。你也知道，我合同还在秦总那边卡着呢，而且我对打职业确实不感冒，懒得受那个约束。” 许川吐了口烟，心有余悸地说，“然后那个女老板就好像生气了，跟疯了一样疯狂刷礼物加人头。搞得那任务根本打不完，差点没给我直接送走！” 他说到这里，又打了个哈欠。 “后面任务根本打不完。” “我本来准备两三点下播，硬是被她拖到了第二天中午。” 林牧终于听明白了。 苏清颜让潘星冉去联系许川。 许川拒绝以后，又让对方来找自己。 潘星冉觉得被敷衍，索性在直播间里疯狂加赏金任务，差点将许川送走。 这确实是那个高级精神小妹能够干出来的事。 “别理那个女的。” 林牧随口骂道：“她就是个傻逼，她爸死了，她妈额...算了不说了。” 许川瞬间清醒了一些。 “啊？” “真的假的？” “你什么时候连人家家里情况都查清楚了？” “别管她了，”林牧懒得在这个话题上扯淡，“你就给句准话，你想不想打？你要是想，秦总那边的合同我去帮你谈，这点面子他还是给我的。” 许川沉默了一会儿，掸了掸烟灰：“还是算了吧。感觉现在这样开开直播，混混日子，挺好的。” “每天睡醒打打游戏，跟水友扯扯淡，流水也不少。” “真让我每天训练、复盘、按时起床，我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林牧没有劝他。 职业选手这条路并不一定比主播更好。 许川已经有了稳定收入，也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 如果本人没有打职业的想法，硬把他塞进俱乐部，只会让双方都不舒服。 “行，尊重你的选择。”林牧笑了笑，“说真的，注意点身体，别再硬搞通宵了。” “放心吧，”许川在那头贱笑起来，“你爹死不了。” “去你妈的，老子才是你爹！” 两人习惯性地互喷完，正准备挂电话，许川突然停住了，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不对啊。” “林哥，你今天这个语气怎么有点小开心？” 林牧愣了一下。 “有吗？” “绝对有。” 许川十分确定。 “平时我说不打职业，你最少得骂我两句没出息。” “今天居然一句没说。” “而且从你接电话开始，我就感觉你心情不错。” 林牧额了一声，罕见地沉默了两秒：“卧槽，你这都听得出来？” “废话。” 许川笑道：“老子还不了解你？” “是不是来桃花运了？” 林牧下意识想要否认。 话到了嘴边，他又想起下午坐在落地窗前的苏清颜。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用手遮着嘴角，笑得眼睛微微弯起。 林牧停顿片刻。 “我问你个事情。” “你说。” “我的一个朋友。” “最近遇见了一个巨他妈有钱的女的。” “具体多有钱不清楚，反正随手能刷一千万。” “而且长得超级漂亮。” 许川强忍住笑。 “嗯，你的一个朋友。” “对。” 林牧厚着脸皮继续说道：“不过我那个朋友条件也不差。” “一年收入有个千把万，游戏打得好。” “至于长相嘛..怎么说呢，气质接近吴彦祖，五官拿去对比巅峰陈冠希，那肯定是五五开的水平。” “你说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追？” 许川在电话那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那个朋友，看过《古惑仔》没有？” 林牧有些莫名其妙。 “看过啊。” 许川循循善诱：“那山鸡追女孩子的招数，你没看懂？” 林牧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 “你说的是开头那句？” “我叫山鸡，JB的J？” “这样追？” 林牧脸上露出嫌弃。 “这也太他妈下头了吧。” “哪个女的听完不报警？” 许川重重地叹了口气，“谁TM让你学这句了！” “人家山鸡后面说的是，追女孩子，你开口，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你不开口，机会永远只有百分之零！” 林牧听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许川继续问道：“明白了？” “明白个锤子。” 林牧重新靠回床头。 “你赶紧睡你的吧。” 两个人又互相骂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重新回到微信界面。 苏清颜没有收下那笔两千元转账。 林牧盯着她的头像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许川刚才说的那句话。 开口，至少还有百分之五十。 不开口，永远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