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愣了一下。 “要人？要什么人？” 他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喝了一口，上嘴唇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奶泡，没能理解苏清颜的意思。 “动画片那边我也没什么人脉啊。” 林牧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相当随意，“职业选手我都不认识几个，你找我要人是不是找错...” 他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苏清颜的眼神变了。 她脸上的笑意像是退潮的海水般一点点消失。 那双刚才还显得柔和灵动的杏眼，此刻微微眯起，直直地盯着他。 “动画片？” 苏清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听得林牧后背一凉。 卧槽，杀气。 林牧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他这才想起来，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位富婆，不仅是E的数据分析师，更是无畏契约分部的实际负责人和金主啊！ 管人家的核心项目叫动画片？ 这跟指着别人家刚出生的孩子说长得像个猴有什么区别？ 林牧的求生欲在立马爆发了。 “不不不。” “你听错了。” 林牧赶紧把手里的纸巾一扔，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做宣誓： “我说的绝对不是动画片。” “我说的是全球现象级、史诗级战术FPS巨作——无畏契约，瓦罗兰特！” 林牧越说越顺，最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空比划了一下。 “那是拳头旗下电竞艺术的璀璨明珠！” “枪法、战术与英雄技能的完美结合！” “这游戏里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艺术气息，所以我刚才说的简称，其实是艺术片！” 林牧脸不红心不跳地完成了这段足以载入史册的硬核找补。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颜，试图用真诚打动她。 苏清颜双手抱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全编完了，才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动画片。” “口音问题。” 林牧淡定地端起面前那杯卡布奇诺喝了一大口，目光坚定： “艺术片。” “绝对是艺术片。” 苏清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短的冷哼。 大概是因为她刚刚笑过，眼尾那抹柔软的弧度还没完全褪去。 这声冷哼不仅没有半分杀气，反而像是一只原本高冷的猫，被人踩了尾巴后发出的抗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嗔与可爱。 林牧被这一眼看得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赶紧战术性地低头喝咖啡。 这时，苏清颜慢悠悠地说道：“我要找的人，是许川。” “啊？” 林牧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这次他是真的意外了。 苏清颜端起只剩下小半杯的意式浓缩。 “你跟他比较熟。” “我让星冉联系过他，想邀请他来无畏契约分部试训。” “但他好像拒绝了。” 林牧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 “那你找我也没用啊。”他放下杯子，双手一摊，“他不想打职业，我总不能半夜拿绳子把他绑到基地，按着头强迫他参加训练吧？” 林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了许川平时打游戏的表现。 那小子看起来是个整天就知道在直播间里搞耍、为了圈米熬通宵的网瘾宅男。 但实际上，他的FPS天赋确实高得有些离谱。 不管是《三角洲行动》、《CS2》还是《无畏契约》，只要他稍微认真一点，绝对远超普通的绝活哥主播。 只是林牧没想到，这块一直混在泥沙里的璞玉，居然会被职业战队盯上。 而且看上他的还是苏清颜。 以这个女人做事的风格，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她不可能因为几段直播切片就跑来要人。 “没那么简单。” 苏清颜继续说道：“星冉已经把试训条件和价格都开给他了。” “他看完以后，最后只回了一句话。” “什么？” 苏清颜看着林牧，学着他平时的模样，轻轻耸了耸肩。 “有事联系林牧吧。” 这个动作放在林牧身上，总有种无所谓的欠揍感。 可苏清颜做出来，却多了几分俏皮。 林牧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也没和我说过。” “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过提前说好，我不敢保证他会答应。” 说到这，林牧的脸色认真了一些。 “主要还是看人家自己的意愿。” “我又不是他爹，他也不一定听我的。” 苏清颜应了一声。 “嗯啊。” “你愿意问就行。” “走吧。” 林牧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就这事？” 苏清颜已经站起身。 她低头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的林牧，反问道：“是啊。” “不然还有什么事？” 林牧一时无言以对。 他原本以为，这位苏大小姐一掷千金刷了一千万，又大费周章地单独把他叫出来，得是什么大事。 结果，她就只是想让自己帮忙，带句话？ 为了托人带句话，先随便刷个一千万打底。 林牧看着苏清颜从容离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知道事情肯定远没有那么简单，只是人比人，确实能气死人啊。 自己带着系统，没日没夜地直播、冲分、在职业赛场上拼杀，好不容易才攒下现在这点身家。 可苏清颜随手刷掉的，却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有些人的终点，需要用尽一生、甚至开挂才能勉强触碰。 可对另一些人来说，那不过是出生时，命运顺手替她铺好的起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