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刚才那个视频属于饭后甜点。”林牧戴好耳机，“现在进入咱们的上分之路节目。” 弹幕立刻跟着刷了起来。 “林神，先来一把炸弹人！” “加里奥教学，求你了！” “上单青钢影，今天必须给我玩！” “中单亚索敢不敢？” “辅助派克，想看派克的连招。” 全英雄上分之路的节目。 这是林牧之前开播时许下的承诺。 全英雄，全位置。 观众想看什么英雄，他就尽量玩什么英雄。 每一局从符文、出装到对线和团战思路，他都会顺手讲解。 什么时候应该推线，什么时候能进野区。 哪一波必须让资源，哪一种阵容不能拖，他都会结合眼前的对局直接说出来。 绝大多数观众未必想看多么高深的战术。 他们只是想看看，自己擅长的英雄到了林牧手里，会怎么处理兵线，怎么寻找机会，又是怎么把微小优势一步步变成胜势。 能看节目，还能顺便学点上分技巧。 因此，这便成了直播间最受欢迎的环节之一。 林牧扫了一眼弹幕，笑着说道：“都别急，今天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你们的本命英雄，主播争取挨个给你们安排上。” 第一局，他排到了中单。 他开启了投票系统，没想到还真是炸弹人投到了第一。 林牧看着英雄头像，眉毛轻轻一挑。 “炸弹人可以。”他边调符文，边说道，“这英雄最重要的不是技能丢得准不准，而是你要先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丢。” “对线期拿技能清兵，还是拿技能消耗，取决于对面中单有没有机会先动。你把技能全交给兵线，对面突然往边路一靠，队友就得替你交学费。” 游戏加载的过程中，副屏上的弹幕忽然飘过去几行不太一样的字。 “林神，川狗直播间出事了。” “许川被清算了，速去！” “川狗今天被自己人冲烂了。” “林神你兄弟要没了。” “3208的牌子都跑过去刷节奏了。” 这些字出现得很快，刚冒出来便被后面的弹幕顶了上去。 林牧看见了。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半秒，随后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盯着加载界面。 “这把对面是辛德拉。” 他清了清嗓子，“一级不要想着跟她拼技能，炸弹人一级的普攻伤害不低，先把三个近战兵补掉，第二波再用Q消耗。” 游戏开始。 炸弹人走出泉水，林牧操控着英雄站到中路，按照刚才说的，先用普攻补刀，再用Q技能擦着辛德拉的脚边炸开。 “看到没有？” “技能不是用来证明你手速快的。你每空一个Q，对面就多一秒往前压的胆子。” 他把炸弹人往后拉了半步，躲开辛德拉的弱者退散，随后反手一发Q砸在对方身上。 “中路线权拿到以后，不一定非要去游走。” 林牧对着麦克风说道，“你可以先把兵线推进去，再去河道做个视野。很多人一有线权就往边路跑，结果自己中塔被磨掉两层镀层，回来以后发现人也没抓到。” 他故意把话说得更细。 从符文讲到出装，从回城时间讲到河蟹刷新。 弹幕的注意力慢慢被游戏吸走，偶尔还有人刷一句许川，但很快便被其他内容压了下去。 这一局结束以后，林牧没有停。 第二局有人点了上单青钢影。 第三局又有人点了辅助派克。 第四局，他被分到了打野位，弹幕立刻开始起哄，让他拿一把平时不常玩的螳螂。 凌晨十二点。 最后一局的结算画面跳了出来。 林牧没有继续排队。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看着仍旧热闹的直播间，笑着说道：“兄弟们，今天下播了。” “现在不能播太晚，后天还得去深圳。” 弹幕顿时不乐意了。 “十二点就下？” “职业选手也有防沉迷？” “再来一把！” “刚进直播间，主播就跑了？” “林狗，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林牧没有被他们骗进下一局，直接把鼠标移向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三天后再播，兄弟们。”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晃了晃，“拜拜哦，爱你们。” 他故意凑近麦克风，压低声音。 “MUa。” 弹幕彻底炸了。 “别走！” “恶心，但是舍不得！” “林狗再亲一个！” “三天也太久了！” “深圳见！” “比赛加油！” 鼠标按下。 直播间画面暗了下去。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主机散热风扇还在低声转动。 林牧摘下耳机，顺手放到显示器旁边。 他没有立刻起身。 许川。 这个名字从晚上九点多开始，就一直在弹幕里出现。 如果只是普通的主播吵架，水友最多刷几句热闹，不至于一群人专门跑来他的直播间报信。 更麻烦的是，刚才有不少人戴着他的牌子。 林牧的直播间里，黑粉多，串子也多。 但这些人平时骂他归骂他，真遇到外面的事，多少还会认这个牌子。 挂着他的牌子跑到许川那里刷节奏，性质就不一样了。 林牧拿起手机，点开犬牙客户端。 许川的直播间还亮着。 在线人数已经冲到十万多，弹幕密得像一面刷不干净的墙。 “彩笔一个，以为自己很高端。” “川狗这就破防了？” “人家开个玩笑你就急？” “没有之前一起玩的人你能走那么远？” “刚从林神直播间过来，吊大的说下什么情况？” “你以为你是谁啊？” 几条熟悉的牌子在弹幕里来回飘着。 林牧看了几秒，没有直接点进去听直播，而是先打开了B站。 搜索框里，他输入了几个关键查询字。 页面刚刷新，相关切片便跳了出来。 最上面的视频标题写得很直白。 【许川被一句话说破防，现场要求对方滚出直播间！】 林牧点开视频。 画面里，许川正和一个经常连麦的主播组队打三角洲。 那个主播以前经常出现在许川的直播间里。 有时候一起组队，有时候蹭着许川的热度做节目。 两个人看上去关系不错，平时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 林牧依稀有点印象，好像大家都在一起玩过。 视频里的许川刚从一栋楼里出来，背身撞上了敌人。 他手里的枪抬慢了半拍，当场被对面一梭子扫倒。 耳机里传来那个主播的笑声。 “彩笔一个，以为自己很高端。” 短短一句话，弹幕当时刷满了哈哈哈。 许川脸上的笑却停了。 他盯着灰掉的屏幕看了两秒，开口问道：“你刚才说谁彩笔？” 那个主播还没意识到不对，顺着说道：“说你啊，节目效果嘛，川哥你不会真急了吧？” 视频里的许川把耳机往桌上一摔。 “你不玩就滚。” “我什么时候拿你开过这种玩笑？”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一段切片里，那个主播已经低头道歉。 “川哥，刚才真是开玩笑，我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那波就是想整点节目效果，对不起，别生气了。” 许川靠在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行了，下一把。” 当时直播间的观众也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 有人说许川确实被戳到痛处了。 也有人说那个主播嘴欠，朋友之间开玩笑要看场合。 事情看起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牧往下翻了翻，很快又看到了今天的切片。 标题已经换成了： 【许川回应开不起玩笑，直播间彻底失控！】 视频里，许川正坐在镜头前，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冲。 “人家就说一句，你至于吗？” “平时你骂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没有之前的那批人你能起来？” “川狗真把自己当大主播了？” 许川嘴硬地靠在椅背上。 “我开不起玩笑？” “他拿我失误做节目效果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我愿不愿意。” 弹幕没有停。 “那你还不是急了。” “彩笔一个，以为自己很高端。” “川狗自己把自己当高端玩家了。” “你带他是因为你有钱有流量，不是因为他欠你。” 许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鼠标往桌上一拍，冲着屏幕说道：“行，都来教育我是吧？” “你们一个个懂什么？” “我跟他什么关系，你们看过几场直播，就在这儿替人家说话？” 观众继续刷。 他就继续回。 原本几句互相调侃，很快变成了整整一晚的对线。 每一次许川反驳，都会被人截成新的切片。 每一条切片下面，又会多出一群人骂他玻璃心。 林牧把视频暂停，他大概明白了是什么节奏了。 这事说白了，不是谁一句话说得特别恶毒。 那个主播确实把玩笑开过了头，许川也确实把面子看得太重。 对方道歉以后，事情本来已经过去。 可许川后面偏要在直播间里证明自己没错，观众又偏要证明他就是急了。 两边都不肯退。 于是每一句解释，都变成了新的证据。 甚至还觉得弹幕有问题，这样肯定会引发众怒。 林牧又看了一眼许川直播间。 弹幕依旧在重复那句话。 “彩笔一个，以为自己很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