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大家子在章子涵家，住了好些天。 虽然她爸妈这段时间一直也没回来。 但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了，便在两天前，带着几个妹妹回家了。 直到现在，我依稀记得，这几个丫头有些不舍的样子。 大房子，谁不喜欢呢。 但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等什么攒够钱了，我一定买一套，比那更大更豪华的别墅！ 傍晚，我带着四个妹妹出了门。 凌晚难得没在厨房忙活，换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凌夕和凌辰一左一右拉着小六，三个丫头叽叽喳喳讨论着涮什么锅底。 章子涵下班后，直接开车过来接我们。 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白色短袖配牛仔裤，清清爽爽的，倒像是邻家姐姐。 “子涵姐姐！”小六撒开腿就朝她扑过去。 章子涵一把将她抱起来，笑着问： “想吃什么呀？今晚你们哥请客，别给他省钱。” 小六搂着她脖子，认真地想了想： “我要吃虾滑、蟹棒、小香肠、鱼豆腐，还有毛肚！” 凌辰在旁边跳着喊：“还要肥牛！好多好多肥牛！” 凌夕连忙拉住她：“你小点声，旁边有人看着呢” 我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先出发吧，总之今晚指定管够。” 随后一车六人，朝着市区驶去。 …… 步行街肥佬火锅店。 这里生意不错。 好在章子涵早早帮我提前跟店老板，打好了招呼，看得出平常没少来。 我们要了个靠窗的大桌。 几人围坐在大桌前。 鸳鸯锅底一上，白汤浓香，红汤翻滚，热气腾腾地往上涌。 几个丫头吃得额头冒汗。 小六更是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似的，别提多可爱了。 章子涵坐在我对面，夹了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手法还挺熟练。 “章警官，看不出来，吃火锅挺有讲究。”我笑着打趣。 她白了我一眼：“那当然，我又不是光会抓犯人。” 凌晚在一旁给妹妹们夹菜，闻言轻笑： “子涵姐姐平时工作那么忙，难得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们别闹太疯。” “知道啦知道啦。” 凌辰头也不抬，筷子在锅里捞得飞起。 凌夕小声嘀咕：“你说知道，手上倒是一点不停。”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正吃得热闹，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子涵？真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我抬头看去。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手腕上还套着块闪闪发亮的表。 长得倒不丑，就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用钱堆出来的轻浮。 他身边还挽着个妆极浓的女人。 穿得花枝招展，半倚在他身上，一看就是那种夜场里带出来的。 章子涵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 “文俊，是你。” 叫文俊的男人，像是没看见我。 目光只在章子涵身上打转，又扫了一眼我们这一桌。 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跟朋友吃饭呢？这什么地方啊，怎么也不挑个高档点的地方。 要不要，我给你换一家？ 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环境好，食材空运的。” 章子涵语气冷淡：“你既然那么爱高档，怎么也来这里？” 文俊一时语噎，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时他像是才注意到我。 上下打量我几眼，见我穿着普通T恤，旁边还带着四个孩子，眼里的轻蔑，更明显了。 “这位是？”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朋友。” 章子涵简短回答，显然不想多理他。 文俊却不肯走，反倒走近一步。 阴阳怪气道： “朋友？子涵，你什么时候交起这种朋友了？ 带这么一帮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幼儿园呢。” 凌辰被他看得往凌夕身后躲了躲，小六更是放下筷子，怯生生地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这位先生，我们一家人吃饭，麻烦你别打扰。” 我说话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文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扭头对身边的女人说： “听见没？这哥们让我别打扰。” 那女人捂着嘴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文俊又转过来，冷笑一声： “我跟我子涵说话，关你什么事？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穿成这样，还好意思请客？ 这顿火锅，你掏得起吗？” 凌晚皱着眉，脸色发白。 轻声叫了声：“哥……” 我示意她别担心。 看着文俊，淡淡道： “掏不掏得起，用不着你操心。 你再在这儿说三道四，一会可别怪我，不给章子涵面子。” 文俊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恶狠狠道：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文俊在江州市，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滚，别等着后悔！” 他说得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威胁。 章子涵霍地站了起来： “文俊！你够了！ 我跟你什么关系？ 我跟谁吃饭，轮得着你管吗？” 文俊冷笑一声： “子涵，你可是我家看中的人。 你爸那边，可还等着我叔叔帮忙呢，你忘啦？ 你最好想清楚了，为了这么个穷酸小子，值得吗？” 章子涵脸色骤变。 咬着下唇，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我走上前，站在她前面，把她和几个孩子挡在身后。 “文俊是吧？” 我笑了笑， “你说完了没？说完了，请吧。 我脾气不大好，尤其见不得有人，在我妹妹面前耍横什么的。” 文俊上下打量我，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就你？我今晚把话放这儿，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否则，我让你在江州待不下去，吃不了兜着走！” 他身边那女人也帮腔道： “就是，文少什么身份，你这种人也敢顶嘴，穷酸鬼一个！” 凌晓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凌辰和凌夕连忙一左一右抱住她，凌晚也红了眼眶，又气又怕。 文俊见孩子哭了，不但没收敛，反而皱了皱眉。 嫌恶地说：“哭什么哭，吵死了！ 子涵，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我送你回去。” 玛德，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我本年轻气盛，心里那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一下子就上来了。 跟着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再说一遍，滚！” 文俊被我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仍不饶人： “行，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猛地一甩手，带着那女人气冲冲走了。 出了门，还回头指着我们这桌，骂骂咧咧地放了几句狠话，才扬长而去。 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得一下子没了滋味。 凌晓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凌辰和凌夕小脸煞白。 凌晚强撑着安慰妹妹，自己眼眶红着，嘴唇咬得发白。 章子涵慢慢坐下，表情有些颓然。 我给她倒了杯水，低声道：“别在意，疯狗乱叫，犯不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跟我出来，孩子们也不会被吓着。” 我摇摇头： “跟你没关系。那种人，到哪儿都是祸害。” 我抱起小六，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六乖，不哭了啊。坏人被哥哥赶跑了，没事了。” 小六把头埋在我脖子里，小声说： “哥哥，我讨厌那个坏人……” “哥哥也讨厌他。”我笑着说。 章子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 “这人叫文俊，他家里是做连锁超市的，江州大大小小的“佳和超市”，都是他家的。 仗着有点钱，四处沾花惹草，身边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前两个月在局里报案，是他跟人争风吃醋打架。 结果转过头又来追我，一个劲地死缠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