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简单收拾了一下。 把钱锁进抽屉，换了件干净T恤，骑上我那辆刚买的二手电动车，就往市局赶。 从县里到市里的市局，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倒不算远。 到门口时，章子涵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警服，肩章笔挺，英气勃勃。 见我骑着小破电驴过来，她嘴角一扬，迎上来道： “凌大师，你就不能买辆小车？一个身怀绝技的人，怎么天天骑这个？” 我把电驴停在划线区，拔了钥匙。 笑道：“省钱啊。再说了，骑这个不堵车，多好。” 章子涵撇撇嘴：“行了，走吧，副局已经在办公室了。” 我跟着她进了大楼，途中她跟我说了下副姓龚，这个姓氏倒是少见得很。 我俩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一路上不少警察同志朝她打招呼，顺带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我。 到了副局办公室门口，章子涵敲了敲门：“龚副局，凌北来了。”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 其头发灰白，国字脸，眼神不怒自威。 见我们进来，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你就是凌北同志吧？果然年轻有为！ 小章这两天天天跟我提你，说这案子多亏了你，才破得这么顺利。” 我笑着跟他握手：“龚副局客气了，我也就是帮点小忙。” 龚副局示意我们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你可不是小忙啊，这案子，局里几十号人查了三天，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去了两趟，凶手就落网了。 我代表局里，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我摆摆手：“龚副局言重了。章队是我的朋友，她开口的事，我义不容辞。” 龚副局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局里给你申请的专项奖金，数额不多，但也是个心意，你签个领条就行。”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估摸着少说也有好几万！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我试探着问。 龚副局哈哈一笑： “不多。你帮我们破的，可是人命关天的大案。 按规定，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抓获重大犯罪嫌疑人，本来就有奖金。 这笔钱，你拿得名正言顺。” 章子涵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 “你要觉得多，可以请我们吃饭。” 我立刻把钱收起来： “那不行，家里几个妹妹等着吃饭呢，请你们吃食堂，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龚副局被逗得又笑了起来。 随即神色一正，道： “凌北啊，还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您说。” 对方沉吟片刻，方缓缓道： “这次陈坤的案子，性质很特殊。 涉及的东西，超出了正常刑侦能解释的范围。 局里以前也遇到过几起类似的悬案，都因为缺少“专业”支持，最后不了了之。 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再碰上这类事，能不能请你以顾问的身份，帮我们看看？” 他看着我，眼神颇为诚恳。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马上答应。 倒不是想拿架子，而是这种正式层面的合作，牵扯的东西太多。 我和陈坤的交手已经说明，这行当里水深得很。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会搭进去，连带着身边的人也会受影响。 但另一方面，我要是不同意，章子涵那关估计过不了。 再说，每月多一份固定收入，对家里也能轻松不少。 我放下茶杯，笑了一下：“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只在能力范围内出手，不参与常规案件，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得让章队提前沟通，不能越过她直接找我。” 龚副局看了章子涵一眼，点点头： “这是自然。小章既然能跟你搭上线，那以后，就由她负责跟你对接。” 我站起身：“那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副局办公室，章子涵跟在我旁边，压低声音道： “你刚才跟龚副局提的条件，干嘛把我扯进去？”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 “因为，你是我和局里之间的桥梁啊。 再说了，我要是越过你，直接跟局里对接，你这警花的面子往哪搁？” 章子涵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什么。 转头问她：“对了，陈坤关在哪？” “看守所。” 她看着我，“怎么了？” 我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吗，抓陈坤那天他自己说过，他是阴蛇宗的人。 我看了他手腕上那个纹身，那确实是南疆那边，一个叫“阴蛇宗”的邪教标记。 也就是说，陈坤背后，可能还有人。” 章子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问题在审讯的时候，这家伙死活不肯再说，关于那什么阴蛇宗的事，只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那没办法了。他不说，即使我们明知道他背靠阴蛇宗，也没什么用。” 我摇摇头， “毕竟没有实质证据，只能当线索去查。 但那个组织很隐秘，陈坤落网，对方一定会蛰伏一段时间。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 我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要提醒局里，陈坤不能当普通人犯对待。 关押期间，千万别让他接触任何人。 尤其不能让他拿到，类似于纸笔、毛发或者衣物之类的东西。 他这种人，身上每一根头发都能做文章。” 章子涵神色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下了，一会儿就向上头反映！” 两人走到门口，阳光洒下来，明晃晃的一片。 我正准备去骑电动车，章子涵忽然叫住我：“凌北。” 我回头。 她站在台阶上，逆着光，欲言又止。 片刻后，她轻声说： “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这案子估计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 我咧嘴一笑： “咱俩谁跟谁啊，别整这些虚的。 这不还发了奖金嘛，我也不是白忙活，改天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顿好的。” 章子涵捋了捋额头上的发丝，低低“切”了一声， “刚才你还说，请我们吃食堂呢，这会又请我吃好的了？” “刚才不一样，那不因为你们副局在嘛，我不这么说不好。” 章子涵也笑了起来， “你这人还真是心眼多……不过这可是你说的，干脆也别改天了，就今晚呗，叫上凌晚她们几个丫头片子一起。” 我想了想，刚好今天周末，便应了下来， “也行，那就今晚吧，等你下了班就去。” “好，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们。” “可以，回头我给你加满油。” 章子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哟，今儿这么大方了？” 我嘿嘿一笑， “这话说得，在你印象中，我真有那么小气不成？” 章子涵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我骑上电动车，朝她挥了挥手。 电门一拧，离开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