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袁副校长连声应着。 低头一看，见自个满身泥草，一只鞋还丢在后山没找回来。 他快步走到智空和尚面前，气得嘴唇直哆嗦，扬手又想抽， “你这骗子！还智空法师！你哪点智了？哪点空了？刚才跑得比我还快！那根破木剑，你倒是拿出来砍啊！废物东西，滚！” 智空和尚缩着脖子，光头上本来就沾了泥，被那一巴掌扇得歪到一边，脸上红一道白一道。 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一句话没敢回。 他弯腰捡起断成两截的桃木剑，灰溜溜地走了。 僧袍后摆还沾着几片枯叶，背影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袁副校长喘着粗气转过头来，看向我的眼神跟换了个人似的，眼里写满了后怕和恳求： “凌先生，还是那句，今天多亏了你。 刚才的事，我……我实在是…… 这后山的事，你无论如何得帮帮忙。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 我摆了下手：“袁校长，这后山的东西不好惹，不是随随便便做场法事就能送的。 这两天你按我说的做，把围栏破口焊死，多挂几盏灯，安排保安夜班守着，别让学生靠近。” “一定一定！” 他连连点头，又迟疑道，“那东西……会不会跑到别处去？” “放心吧，它暂时出不了后山，但前提是没人再去惊动它。 今晚开始，入夜之后，操场最西边的那排单杠和沙坑，也要拉上警戒线。” 袁副校长松了口气，握着我的手连连道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周主任和林秀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未消的余悸，又有几分如释重负。 我朝他们点点头，没多耽搁，转身离去。 几个丫头已经在新学校各自安顿好了，凌晚正带着她们熟悉校园，我干脆随她们去了。 出了学校大门，我自己先回了趟家。 简单翻看了下背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这些天由于活比较多，我是陆陆续续补充了不少，需要用到的法事和医术用品，随后背起布包出了门。 接着到城东的药铺，买了一两明雄黄、一把艾草、半刀陈年黄表纸。 又去菜市场挑了只羽毛鲜亮，冠子正红的大公鸡。 用黑布罩了眼，暂且寄养在菜市后头一个相熟的摊贩那里。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章子涵打来的。 “在家吗？我过来接你，去苏蔓那边。” “在小区门口等你。” 十五分钟后，白色大众停在路边。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章子涵今天穿得比上班时更随意，一件黑色短袖，配着深色运动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车里依旧有着那股，淡淡的茉莉香味。 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后山的事，我听江主任说了。” 她开门见山，看我系好安全带才起步， “他说你今天在学校出了大力气，还救了他们几个。” “消息倒传得快。” “那学校归我们辖区，出了这种邪乎事，我哪能不知道。” 她打了把方向，“本来我还半信半疑，听他说得那么玄乎，又亲眼见过你打人那架势，现在是不信也不行了。” 我笑了下，没接话。 车开上大路，章子涵侧目看了我一眼： “那后山那东西，你有把握吗？” “八成左右。” 我如实道，“等我准备齐全，再去看一次，应该能办。要是办不了，就得请我师父出山。不过那老头这会估计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人。” 章子涵点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云湖公馆，苏蔓已经在家等着了。 她今天明显有精神了些，穿了一身浅米色的家居服。 长长的卷发用发夹松松挽着，脸上没怎么化妆，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看见我们进门，她趿拉着拖鞋小跑过来，跟章子涵抱了一下，又冲我笑得眉眼弯弯。 “凌北，你可算来了。我昨晚又梦到有人站在床边，吓得后半夜开了一宿的灯。” 我一边换鞋一边道：“今晚之后就不会了。” 进门后，我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把屋子重新察看了一遍。 该看的地方，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主要是把几处风水败局一一对证，然后开始布阵。 先用五帝钱串成小串，挂在北窗的窗框上，再在窗台正中央贴一道镇阴符。 符是提前画好的，朱砂字迹鲜红如血，贴在玻璃上，夕阳斜照过来，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接着，我把客厅坤位的杂物清了清，放上一盏铜座长明灯。 灯芯点燃后，火苗笔直明亮，不摇不晃，整个客厅的气场顿时安稳了几分。 比较难一点的是主卧。 苏蔓的床摆错位置，头朝北，正对着北窗，等于每晚都在纳阴入体。 我让她把床头掉转个方向，改靠西墙，头朝西睡。 这样既避开了北面的煞气口，又暗合了她八字中喜火土的方向。 “床头柜上，放一个陶瓷的貔貅，颜色偏红最好。床上用品也换一换，别用这种冷灰色，选米色或者暖黄色。” 苏蔓连声应下，拿着手机开始记。 最后，我在她卧室门内侧贴了一道安神符。 门框上沿又用雄黄酒抹了一道，一屋子异香隐隐。 “行了。三天之内，你就能睡个安稳觉。这些布置别乱动，尤其北窗上的符，不管下雨还是起风，都不能摘。” 苏蔓怔怔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半天没回过神。 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声音又软又甜： “凌北，谢谢你……你今晚别走了，我请你吃饭！” “不了，家里还有几个妹妹们等着呢。” “那改天，我亲自下厨，请你和子涵一起。” 她说着，眼波在我和章子涵之间来回一转。 嘴角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子涵，你可真行，认识这么个有本事的弟弟，也不早点介绍给我。” 章子涵斜了她一眼：“我认识他也没几天。” 苏蔓“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又朝我眨眨眼： “那更要抓紧咯！对了凌北，子涵要是只把你当普通朋友，不感兴趣的话，那我可要下手了哦。” 我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里，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帘。 章子涵笑骂了一句：“你给我收敛点行不行，真是的。” 苏蔓笑得前仰后合，没一会儿又掏出手机，硬是加了我绿泡泡，紧接着就转账过来五千块。 我本不想要，她说这是规矩，看事要收钱，不然不灵。 我笑了笑，只好点了收款。 临走前，我又叮嘱她一句：“随时保持联系。如果半夜还感觉不对劲，不管几点，直接打我电话。” 苏蔓点点头，送我们到门口，忽然认认真真地说了句： “凌北，真的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快被折磨疯了，今天才觉得家里像家里。” 我笑笑没说话，转身和章子涵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