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到了。 凌霄从树下站起来。他没有看时间——但他的感觉比计时器还准确，体内灵力运转的周期就是他最精准的时钟。 翠芽虫也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体，先甩了甩左前腿，又甩了甩右前腿——像是在做热身。一个小时的休息让它的灵力恢复到了将近九成——精炼青灵叶的效果在持续释放，即使不动，灵力也在缓慢地补充。 赵墨尘从石阶上站起来，转身面对凌霄。雷魂狼走在他脚边，蓝色的电光重新在它的灰色毛发间跳跃起来——虽然不如刚开战时那么密集，但依然带着足够的威慑力。 周围那些观望的人没有离开。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考生、躲在远处灌木和岩石后面的其他人——他们全都在看。灵讯塔争夺战的结果，决定着谁能得到特殊任务的资格。谁赢了，谁就是灵讯塔的下一个主人。 “准备好了？”赵墨尘问。 “嗯。” “那就开始。” 赵墨尘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一挥手——雷魂狼猛地加速冲了出去。它的速度比凌霄预想的还要快——蓝色的电光在它身后拖出一道残影，像是地面上的一道闪电，直扑翠芽虫。 没有试探。第一击就是全速。 “左边！”凌霄说。 翠芽虫向左侧滑——雷魂狼的爪子擦着它的身侧掠过，上面的雷电在空气中炸开——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打空气。翠芽虫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雷电的余波还是让它的身体麻了一下——左侧的一小片皮肤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连带着那侧的游丝步慢了零点几秒。 雷魂狼一击落空后迅速转身——它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因为惯性而出现哪怕一瞬的滞涩。它在转身的同时张嘴——一道蓝色的雷球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向还在调整身位的翠芽虫。 “灵甲术，全开。”凌霄说。 翠芽虫在闪避动作还没完全收住的情况下，开启了灵甲术——淡绿色的光芒覆盖全身。下一秒，雷球正面击中。 轰！ 绿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灵甲术剧烈闪烁了几下，绿色的防护层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但很快又愈合了。翠芽虫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将近一米，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爪痕。 第一轮交锋——翠芽虫吃了亏。灵甲术的光芒比刚开战时暗淡了一些，消耗了大约三成的灵力。 赵墨尘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场训练赛：“你的翠芽虫确实很快，灵甲术也很硬——省级赛冠军的实力我承认。但雷魂狼的攻击附带的雷电效果会一层一层地削弱你的防御。你扛不了几下。” “我知道。”凌霄说。 “那你怎么打？” 凌霄没有回答。他没有让翠芽虫还击——而是让它在周围快速移动，利用游丝步来拉扯距离。翠芽虫的速度在脱掉机甲后确实比雷魂狼快上一线，短时间内不会被追上。它在场地上不断变向，留下一个个绿色的残影。 但凌霄知道这是在拖延。游丝步的闪避依赖灵力支撑，长时间高速机动会消耗大量体力——拖得越久，对翠芽虫越不利。而雷魂狼是耐力型灵兽，它耗得起。 凌霄在等。等雷魂狼的下一次雷球攻击。 因为在第一发雷球之后，他已经注意到了一个微小的细节——雷魂狼在凝聚雷球的过程中，嘴是张开的。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雷光在它的口中凝聚，强光会遮挡它自己的视线。 雷魂狼再次张嘴——喉咙深处亮起蓝光，第二发雷球开始凝聚。 凌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缠丝——射它的嘴。”凌霄说。 翠芽虫在高速移动中猛地停下，转身——张口——白色的缠丝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比雷魂狼的雷球更快地到达了目标。 丝线精准地射入雷魂狼的口中，在它的上颚和舌头之间绕了两圈。 雷魂狼正要将雷球喷出——突然感觉嘴里多了什么东西，冰凉、滑腻，缠住了它的上颚。它本能地闭上了嘴——凝聚到一半的雷球在它嘴里失去了控制。 轰——！ 雷电在雷魂狼的口中爆开。虽然那是它自己的灵力，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嘴巴是任何灵兽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雷魂狼被自己的雷球炸得头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不是咆哮，是呜咽。一缕青烟从它的嘴角溢出来。 赵墨尘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战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你——” 凌霄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甩尾斩——下巴。”凌霄说。 翠芽虫弹射而起——尾巴凝聚着全身的灵力，瞄准赵墨尘暴露出来的下颌——砸下。 啪！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命中了。雷魂狼被打得头再次向后猛地一仰——四条腿一阵发软，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但它没有失去意识。雷魂狼的抗击打能力远超普通灵兽——它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四条腿在地上胡乱扒拉，脑袋还在发晕，视线模糊。 “缠丝，捆腿。”凌霄说。 翠芽虫没有给它恢复的机会——连续喷出缠丝，一道接一道。雷魂狼被嘴里的爆炸冲击和下巴的重击双重打击，正处于混乱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缠丝正在迅速编织。等到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四条腿已经被白色的丝线牢牢缠住，连挣扎的空间都没剩下多少。 雷魂狼奋力挣扎了几下——但缠丝缠得太紧了。经过灵力强化后的丝线韧性极强，雷魂狼的四肢每一次发力，丝线都只是被拉长了几分，然后又弹回去。蓝色的电光在丝线表面跳动，但缠丝表面覆盖着一层翠芽虫的灵力，雷电无法将其烧断。 赵墨尘看着自己的雷魂狼被白色的丝线牢牢困在地上——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雷魂狼，现在像一只被绑住蹄子的待宰羔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我认输。”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排名第一的赵墨尘——认输了。 凌霄没有说什么。他蹲下来，解开了雷魂狼腿上的缠丝。雷魂狼获得自由后，立刻爬起来退到了赵墨尘身边——它看着翠芽虫的眼神，和刚开战时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审视猎物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警惕和不解的打量。 赵墨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雷魂狼的嘴——没有大碍，只是被自己的雷球炸了一下，上颚有点发红，过一会儿就好了。他站起来，看着凌霄，表情复杂——有不甘，有一丝佩服，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那个缠丝封嘴的战术——你是算好了时机的？” “嗯。”凌霄说，“它张嘴的时候看不到外面。” 赵墨尘沉默了几秒：“……好。灵讯塔是你的了。” 他转身带着雷魂狼离开了——没有多余的废话。雷魂狼走在他身边，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尾巴低垂着，再也没有回头。 凌霄站在灵讯塔前，翠芽虫站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翘起。灵甲术的绿光已经退去，但它的身体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芒。 周围的那些观望者——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人、躲在远处的几个人——没有人再上前。排名第一的赵墨尘都输了，他们上去也是白给。 凌霄转身走向灵讯塔的入口。塔门在靠近的那一刻自动打开——沉重的石门向两侧滑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塔内一片漆黑，只有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石板在散发着微弱的蓝色光芒。 凌霄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翠芽虫跟在他脚边，尾巴翘着，步伐轻盈地消失在塔内的黑暗中。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塔内恢复了彻底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