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凌霄就醒了。河谷中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一层薄薄的白雾覆盖在河面上，像是给河谷披了一层轻纱。空气中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脚下的草叶挂着露珠。 翠芽虫也醒了。它从凌霄腿边站起来，抖了抖身体——把一夜积攒的露水从身上抖落——然后仰头看了看河谷中央的方向。灵讯塔的蓝色光点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走吧。”凌霄站起来，把背包背好，“今天进河谷。” 一人一虫沿着山脊的坡面走下山谷。凌霄的脚步不快不慢，翠芽虫走在他前面大约两步的位置——它的感知能力在这种大雾天气下比凌霄更可靠。下到河谷底部的时候，雾气比在高处看到的还要浓一些，能见度只有三四十米，周围的景物都被白雾模糊了轮廓。 弗雷格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凌霄腰间的信号器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灵讯塔已解锁。特殊任务已激活：灵讯塔守护者——击败镇守灵兽，获取灵讯塔核心信物。奖励：青耀勋章+200积分。当前接受者：无。” 凌霄看完后，将信号器收回腰间。灵讯塔已经解锁了——说明昨天已经有人抵达了塔下，完成了前置解锁条件。但特殊任务还没有人接受——这说明镇守灵兽还没有被击败，或者击败它的人还没有拿到信物。机会还在。 他加快了脚步。翠芽虫感应到他的节奏变化，也把自己的速度提了上来——一人一虫在薄雾中快速穿行，朝着灵讯塔的方向稳步推进。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凌霄能听到塔附近传来的声音——有人在交手。灵兽的吼叫声、灵力碰撞的爆裂声、碎石飞溅的声响——激烈程度说明不止一个人在打，至少两到三方在同时混战。 凌霄在距离灵讯塔大约一百米的位置停下来，利用一棵粗大的树干作为掩护，探出半个头观察前方的战况。 灵讯塔前的空地上，有三个人正在混战。准确地说——是两个人正在联手对抗第三个人。而那第三个人身边站着一只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光的巨狼——那只狼体型接近两米，皮毛是灰黑色的，身上跳跃着滋滋作响的蓝色电光。 雷魂狼，修为大约在八十五年以上。在省级考生能拥有的灵兽中，这种级别已经属于顶尖了。 雷魂狼的主人——凌霄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站在混战的中心位置，表情从容，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他的雷魂狼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刺眼的电光，将另外两人的灵兽逼退——那两人的灵兽修为都在七十年左右，但在雷魂狼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还有一个考生已经倒在地上了——他的灵兽是一只受了伤的赤焰虎，正趴在他身边喘着粗气，身上有几处被雷电灼伤的焦痕。也就是说，黑风衣已经击败了一个对手，现在正在同时对抗另外两个联手的考生，而且看起来还没有出全力。 凌霄在树干后面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目光在战场上扫了几个来回。他在收集信息——黑风衣的战斗风格、雷魂狼的攻击节奏、灵技的使用频率和间隔——每一秒的观察都在为后面的决策积累素材。 现在冲上去不是好时机。黑风衣的实力明显高于在场的其他人，他现在上去，很可能成为黑风衣的下一个目标。他在等——等黑风衣和那两个人消耗更多的体力。 翠芽虫蹲在他脚边，安静地和他一起等。它从树干边缘探出半个头，观察着前方雷魂狼的动作——它在记。省级赛决赛的雷翼雕也是雷系，它知道和雷系灵兽打的时候应该注意什么。 前方的战斗持续了大约三分钟。那两个联手的考生最终还是没有撑住——他们的灵兽被雷魂狼连续命中两次后，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一只趴在地上站不起来，另一只被雷电麻痹得直哆嗦。两人对视了一眼，不得不举手认输，搀扶着退到了战圈边缘。 黑风衣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追击。他收回了灵兽——雷魂狼走回他身边蹲坐下来，身上的电光逐渐平息，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黑风衣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扫过了那三个被他击败的考生，扫过了躲在远处观望的其他几个人——然后停留在了凌霄藏身的那棵大树上。 “看了那么久——不出来吗？” 凌霄沉默了一秒，然后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者慌乱，步履平稳地走到空地上，停在距离黑风衣大约七八米的位置。 翠芽虫跟在他脚边，步伐同样平稳。 黑风衣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他脚边那只巴掌大的绿色虫子——省级赛冠军的那只翠芽虫，他在录像里见过。 “凌霄，云溪城那只翠芽虫的主人。”黑风衣说。 凌霄没有否认：“你是？” “赵墨尘，荣华城一中。”黑风衣说，“排名第一。” 凌霄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猜到了——能在几分钟内连续击败三个对手的人，不是排名第一就是第二。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普通考生的档次。 “你也是冲着特殊任务来的？”赵墨尘问。 “是。” “那就按规矩来。”赵墨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和天气有关的事，“灵讯塔的特殊任务只能一个人接。击败我，或者等我被击败，你就可以进去。” 凌霄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蹲在他脚边的雷魂狼——八十五年以上修为，雷系灵兽，攻速兼备。从刚才的战斗来看，雷魂狼的灵技覆盖面广，附带麻痹效果，和省级赛上遇到的雷翼雕是一类打法——但雷魂狼在地面上的威胁更大，因为它更灵活，更难以预判攻击路线。 翠芽虫现在的修为是七十三年，比雷魂狼低了大约十二年。灵甲术能扛住几下雷系攻击，但扛不了太久。如果现在开打，胜负难料——即使赢了，也会消耗大量灵力，对接下来的特殊任务非常不利。 凌霄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赵墨尘意外的话：“现在不打。” 赵墨尘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特殊任务一直在这里，不会跑。”凌霄说，“你刚打完三场，灵力消耗了不少。雷魂狼的雷电附魔用了至少四到五次——以它的修为，灵力剩余不会超过七成。我现在跟你打，胜之不武。” 赵墨尘沉默了一下。他盯着凌霄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看不出是愤怒还是不悦，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的神色。他点了点头：“好。给你一个小时恢复时间。一个小时后，灵讯塔前见。” 他转身走向灵讯塔的台阶，在塔前的石阶上从容地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休息。雷魂狼趴在他脚边，蓝色的眼睛依然警觉地看着周围，但身上的电光已经完全收敛了——它确实需要休息。 凌霄也退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翠芽虫跳到他膝盖上，仰头看着他——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理解的疑问：为什么不打？他可能只是嘴上硬，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凌霄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不急。让他等一会儿——等得越久，他自己想得越多。一个小时后他的状态不会比现在更好，只会更差。而且河谷里不止我们两个——其他人也在看。”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顺着凌霄的视线扫了一眼周围的灌木和岩石——它明白了。刚才被赵墨尘击败的那三个人还没有走远，远处还有几个人在观望。谁先动手，谁就可能被其他人盯上。 翠芽虫歪了歪脑袋，没有完全理解凌霄的战术意图——但它相信凌霄的判断。它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趴在他脚边，也开始闭眼休息。 河谷中再次安静了下来。晨雾正在逐渐散去，灵讯塔上方的天空露出了一片干净的蓝色。河水的流动声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小时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