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在内门安顿下来的第二天，便有人敲响了丙字院七号房的门。 叶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内门执事服的年轻男子，还是个“熟人”，叶安跟对方见过几面。 是之前在偏院里问话的那位温和执事，陆昀。 他手里拿着一只木匣，看见叶安开门，视线停了一瞬，从上到下过了一遍，确认了叶安的气息之后才开口。 “叶师弟，宗门对你兽场一役的功绩已经核查完毕。你在兽场期间斩杀数名覆天教徒，按宗门对外门弟子的标准，每斩杀一名通脉以下教徒记功绩一份，折算贡献点五十。共计两百。另外，你提供的情报对后续追查覆天教在苍梧郡的分坛活动有帮助，宗门额外奖励三百贡献点。两项相加，共五百。这是票据。” 叶安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盖着内门管事处印的贡献点票据。“谢陆执事。” 陆昀没有急着走，而是笑着摆摆手。“既已入内门，叫师兄便可，不知你功法什么的可有眉目？” “还请陆师兄指点。” 陆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叶安腰间那块已经换过的铁牌上，心里转了一下。 他记得不久前在偏院问话的时候，叶安还只是个三次淬体的外门弟子。 那时候沈厉还在质疑他，问他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按规矩记了功，说了几句场面话。 那时候他对叶安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只觉得这人说话有条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像沈厉那样意气用事。 但今天站在门口确认了他通脉的气息之后，陆昀才意识到自己当时顺手结的那个善缘，比想象中要值一些。 他没有把这种想法表现在脸上，只是又看了叶安一眼，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刚通脉的弟子，一般都缺功法和武学，藏经阁那边新晋弟子有折扣，灵级功法统一七折，只限一本。你可以去看看。” 叶安抱拳：“多谢陆执事提醒。” 陆昀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叶安关上房门，把票据放在桌上。 加上突破通脉时宗门自动发放的晋升奖励一百五十点，他现在的账上一共六百五十点。 他把票据收好，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戴上铁砂手套，推门出去。 沿着内门的青石板路走了一刻钟，到了藏经阁。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门口。叶安走过去，把铁牌放在桌上。“弟子想借阅通脉境的功法和武学。” 老者放下茶碗，拿起铁牌，没有立刻登记，先看了叶安一眼。“你就是青石兽场回来的那个外门弟子？”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 “是。”叶安狐疑了一下，但还是回应了对方。 老者没有继续追问，把铁牌翻了一面，看了一眼编号，放在桌上，转头往旁边的矮架上扫了一眼。 “通脉境功法的架子在一楼左边，通脉境武学在右边。新晋弟子第一本功法七折，限一次。” 他顿了顿，“那个兽场的卷宗是我登记的，你杀的那几个教徒，手笔干净利落，不像刚出外门的人。” 叶安明悟，还没等做好回答的准备。 老者直接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叶安没有太过在意，对方似乎只是随意聊了聊而已，对自己并没有太多在乎。 走进藏经阁。 左边的架子上码着通脉境功法的册子，他一本一本翻过去，翻到第三本《玄元功》的时候，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不是不好，是运功路径太宽，广而不精。 他又翻了第四本《青木诀》，翻到第三页，里面讲的是内力走温养路线，不适合他现在的路子。 翻到第五本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通脉诀》。 他翻开前言，里面写了一段话：它的内力循环路径不是直的，是螺旋的，从丹田出发后沿着经脉外侧推进，回程走内侧，形成完整的双循环。 他曾经炼过养气诀的路径，那种路径是直的、线性的，送到指尖就停了，但通脉之后内力有了余量，可以走更长的路。 这本《通脉诀》正好衔接上，叶安把它抽出来放在一旁。 然后他走到右边架子前，扫了一遍标签。拳法、剑法、掌法、身法都有，但他看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一本薄册子上——《碎星指·灵级上品》。 他抽出来翻了两页，开篇第一句是：“指法之要，不在力，在点。力猛则散，点正则破。”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手指停了。 第三页讲的运劲方式，与青云指第四层的发力路径形成衔接。 青云指走的是正面直入，碎星指走的是侧面斜切，两条路径在手腕处交汇。 他看着那几行字，多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册子，把两本放在一起，走回柜台前。 “前辈，就这两本。” 老者先拿起《通脉诀》看了一眼封底的价格：“原价三百，新晋弟子七折，二百一十。”又拿起《碎星指》翻了一下：“灵级上品，四百。两本合计六百一十。你账上有多少？” “六百五十。” 老者点了点头，收了票据，登记了两笔，把铁牌和册子推回来。“功法借阅期半年，武学借阅期三个月。超时扣点。自己记好时间。”叶安接过铁牌和册子，道了谢，转身走出藏经阁。 可惜七折折扣是针对通脉境的功法，如果可以用在武学上，怕不是很多人都会选择更贵的武学了。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沉在山后面，把苍梧山的轮廓映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路两旁的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或兵器碰撞的轻响。 内门比外门安静，灯也更稀疏，但每盏灯都比外门的亮。 他走得不快，手里拿着两本册子，两本册子叠在一起，一本薄一本厚，像是在手里压着接下来很长一段路的重量。通脉这条路，从这两本册子才算真正开始。 回到丙字院七号房，关上门，坐在桌前，两本册子摊开放在面前。 他先拿《通脉诀》，从第一页开始读，半个时辰后他把前言和前三章通读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碎星指》，翻到第三页，把刚才停住的那一段又读了一遍，闭合上。 两本放在桌上，一本是底子，一本是手段。他先把通脉诀第一层的路径走了一遍，又按碎星指的运劲方式试了试内力的凝聚方式，然后睁开眼，吐了口气。 【通脉诀（第一层）：1/100】 【碎星指（初窥）：1/100】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