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兽场的风波平息后，叶安的日子沉了下来。 每天卯时出门，去演武场练《八步赶蝉》，练完步法找地方点青石板，练青云指。 傍晚回屋打坐，翻几页《落霞剑诀》，然后入睡。 关于《落霞剑诀》这把灵级剑法，现在的他还不能随心所欲的修炼，哪怕修炼还需谨慎一些，起码在等几月。 四月初，演武场东边的青石板上多了一排新的白印。 【青云指（第四层）：654/800】 四月中旬，白印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青云指（第四层）：699/800】 四月底，青石板被换了一块。 【青云指（第四层）：737/800】 【青云指（第四层）：762/800】 “还差一点。”叶安在石板前，手指悬在石面上方一寸，内力聚在指尖，没有点下去。 五月初，演武场上还没人。 叶安走到那块新换的青石板前，、静下心来，伸出右手食指，对准石板，一指点出。 内力离体，落在石面上，没有声音。 石板表面出现一个细小的凹点，边缘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他的内力终于能完整地送出去了。 【青云指（第四层）：799/800】 他看了一眼，收回手，站直，然后重新伸出食指，第二次点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留力，内力走完了一段完整的路径，从丹田到胸口到手臂到指尖，然后离开。 噗！ 青石板上出现一个指洞，贯穿整块石板，前后通透。 【青云指（第四层）：800/800】 【青云指（圆满）】！ 青云指这本淬体功法，成了！ 身体的变化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 丹田不再是一个储存内力的容器，它开始往外“泵”。 内力不再需要他刻意引导，而是顺着经脉自动流转。 每一次心跳，丹田就往外推一次。 经脉被撑宽了一整圈，流速比以前快了将近两倍，从丹田到指尖只需要两息，以前至少五息。 感官上的变化更直观。 叶安抬起头，演武场另一头有人在练功，拳风扫过木人桩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连木人桩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都能看见。 远处的山影不再是一片模糊的轮廓，他能看清山腰上那条小路的走向，以及树冠缝隙里漏出来的光斑。 他拿起地上那块被戳穿的青石板，掂了一下，内侧的纹理、裂缝的深度、石粉的颗粒度，所有信息都在触碰的瞬间涌入指尖。 他松开手，石板落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淬体和通脉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纸，是整整一个层次。通脉之前，内力是藏在身体里的，是“工具”。通脉之后，内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去“用”。 叶安收回手指，站起身，把铁砂手套摘下来攥在手里，朝管事处走去。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叶安？” 叶安循声望去。 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外门的铁牌。 男的面容白净，嘴角带着笑，是陆行舟。旁边的少女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手里没有拿书的沈青。 三个人在院子里对视了一瞬。 陆行舟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叶安一眼，发现叶安的气息变化很是强大，完全不是淬体境该有的气血。 目光在他腰间的铁牌上停了一下，铁牌还是外门的，还没换。 陆行舟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开口：“你来内门管事处办事？” “侥幸突破了。”叶安谦虚的说道。 陆行舟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他和沈青从临江县来的时候，路上遇到叶安。根骨丙上，三次淬体，他们想过他会突破通脉，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陆行舟自己还在三次淬体后期，沈青也差不多。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真的高兴：“行啊你，比我们先一步。现在可是要叫你叶师兄了！” 一旁的沈青想了想，最后冷冷的开口，叫了一声：“叶师兄。” 叶安点点头，陆行舟的大大咧咧，沈青的平静冷淡。 叶安觉得两人有点意思，性格颇为相反，但他也没太在意。 陆行舟侧身让开了一步，没再多说什么。 沈青站在旁边，目光在叶安背影停了一瞬，又看了看他腰间那块还没换的外门铁牌，然后移开。 叶安走远后，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底也没有波澜。 叶安通脉了，比她和陆行舟都快。 但那又如何？她从来不觉得根骨丙上的人能走多远，这一次或许只是运气比她和陆行舟好一些。 他会停在通脉初期，而她会继续往上走。这声“叶师兄”，不会叫太久。 叶安没有留意她的表情，走进内门管事处。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执事。他接过叶安的记录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皮看了叶安一眼：“通脉了？” “是。” 执事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新铁牌，但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牌面上点了一下。 “内门弟子，规矩跟外门不一样。俸禄翻倍，贡献点每年二百四十点。这些册子上都有写，你自己回去翻。另外，内门弟子有固定的值守任务，算履职。不做的话，年底会被扣贡献点。” 叶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执事看了他一眼，把铁牌推过来：“内门丙字院七号房。三天之内去报个到，会有人给你安排具体的值守任务。刚通脉的弟子一般都是先去兽场或者药田。” “值守任务是什么内容？” “巡查、清点、记录。跟你在外门接的任务差不多，但时间固定，管事那边会跟你说清楚。”执事把铁牌往前推了推：“拿着吧。” 叶安接过铁牌，正面刻着“内门·丙七”四个字。“谢执事。” 他转身走出管事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牌。 通脉弟子的第一份正式活计，不知道会分到哪里。 丙字院在内门区域偏东， 比外门的院子安静许多，院落更大，房间也更宽敞。 七号房在院子深处，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苍梧山主峰。叶安把行囊放好，霜鸿剑挂回墙上，铁砂手套放在床头。 通脉只不过刚开始，下一步便是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