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张二毛在医院里醒了过来。 他后脑勺被缝了四针，有点脑震荡，但没有生命危险。他一醒过来就跟守在病房的警察说：“警察同志，我要报案，我被人绑架了！“ 负责接待的民警赶紧记录，问了他详细情况。 张二毛把昨天下午被拦截、被绑架、遇到警察检查站、呼救、被枪托砸昏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那三个人长什么样？“民警问。 “一个高瘦的，三十来岁，用枪顶着我，说话外地口音，听不出来哪儿的；一个个头不高的，也是外地口音，好像是宝鸡那边的；还有一个开车的，蓝田口音。三个人都戴着手套，穿的都是深色外套。“张二毛说。 民警赶紧把情况汇报给八处穆文修。 穆文修一听，心里一沉——高瘦、个头不高宝鸡口音、蓝田口音，这跟三爻村窝点哑巴老板描述的那几个人，体貌特征完全吻合。 就是同一伙人。 他立刻带着李全发和佟晓明赶到医院，亲自问了张二毛一遍，确认了体貌特征和作案手法。 “穆处，“李全发说，“体貌特征对得上，三个人，跟三爻村窝点的常住人员加一个蓝田口音的，正好对得上。那个穿皮夹克的西安本地人好像不在了。“ 穆文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伙人之前都是抢劫杀人，直接开枪，这次改成了绑架勒索，说明他们急需钱。 三爻村窝点之前有四个人，现在那个穿皮夹克的西安本地人不在了，去向不明，这次张二毛描述的只有三个人，那就说明此前追查的黄新可能真的外逃了。 这次绑架失败以后，剩下这些人很可能已经意识到西安待不住了，也会选择外逃。 想到这里，穆文修立刻下达命令： “全发，第一，查张二毛服装厂的员工，看谁跟外面的人有来往。张二毛的情况，外人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很可能是有内线； 第二，查西大门检查站的监控和周边目击者，看那三个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第三，加强火车站、汽车站、各出城路口的布控，严查可疑人员； 第四，通知周边省市警方协查，注意这三个体貌特征的人。“ “明白。“李全发说。 同时，现场勘查的时候，技术员在离猎豹不远的路边发现了一辆遗弃的旧桑塔纳，车门都没关，车里没人。 通过车牌和车架号查到，他们很快查到这辆车是一家租车公司的，三天前被一个叫刘华存的人用身份证租走的。 同时，查张二毛服装厂员工的那条线也有了结果——一个女工的丈夫就叫刘华存，外号刘大头，甘肃人，在北郊修自行车。 两条线对上了：租车的刘华存，就是服装厂女工的丈夫刘大头。案发后刘大头也不见了，修车摊子也没出。 “这个刘大头有重大嫌疑，“穆文修说，“立刻抓捕刘大头。“ 当天下午，警方通过两条线找到了刘大头的藏身之处。 一条是查他媳妇——服装厂那个女工。她一开始说不知道丈夫去哪儿了，但民警拿出了刘大头租车的记录和跟石头的传呼记录，她扛不住了，说刘大头案发后给她打过一个传呼，说在北郊另一个城中村的老乡那儿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另一条是查刘大头的传呼记录，发现他案发后跟一个甘肃老乡通过几次传呼，那个老乡在北郊张家村租了房。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地方——北郊张家村。 民警立刻带着刘大头的照片找到那村里的房东，房东一看照片就说这人三天前租了一间房，平时不出门，饭都是那个老乡送。 民警赶到那间出租屋，刘大头正收拾东西准备跑路，被当场抓获。 审讯室里，刘大头一开始还嘴硬，说什么都不知道。但警方拿出了他媳妇在服装厂工作的证据、他租车的记录、他跟石头的传呼记录，刘大头扛不住了，全都交代了。 他交代了董哥让他打听张二毛的情况、让他租车、3月16号下午他没去现场、后来董哥打传呼说“事没成“让他小心的全过程。 “董哥他们现在在哪儿？“审讯的民警问。 “不知道，“刘大头说，“董哥没跟我说去哪儿。他就说让我小心，别露面。我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董哥平时跟哪儿的人有来往？有没有外地的亲戚朋友？“ 刘大头想了想说：“董哥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就跟石头、黄新他们几个在一起。外地的亲戚朋友……我没听说过。董哥话少，从来不跟我们说他以前的事，也不说他老家还有啥人。“ 审讯结果很快汇报给了穆文修。 从他的交代里，穆文修终于知道了那个凶狠的瘦高个主谋叫董哥，另外几个同伙叫石头、黄新和汪强。而那个黄新也果然在上次高新花园小区命案后外逃了。 但刘大头只交代了这次绑架案的基本情况，对董哥他们的去向和真实社会关系一问三不知。 穆文修想了想后拿起电话，给在北京的刘刚打了个电话：“刘刚，北京那边怎么样了？黄新有消息吗？“ “穆处，“刘刚说，“我们跟北京丰台警方配合，查到了黄新他表哥的电机修理厂，正在蹲守，估计这两天就能有结果。“ “好，有个新情况跟你通报一下，“穆文修说，“昨天下午，那伙人又作了一起案，绑架了西郊一个服装厂老板张二毛，在西大门遇到检查站，弃车跑了，人质获救。 我们通过现场遗弃的车辆和服装厂内线，抓到了一个外围的，叫刘华存，外号刘大头，甘肃人，修自行车的。 据刘大头交代，这伙人的主犯外号叫“董哥“，高瘦，外地口音，手下还有一个宝鸡口音的、一个蓝田口音的。 之前三爻村窝点那个穿皮夹克的西安本地人，就是黄新，他没参与这起案子，应该是提前跑了，说不定就是跑去了北京。“ “明白了，穆处。“刘刚说。 “抓住黄新立刻审，“穆文修说，“黄新跟这伙人混得久，肯定知道“董哥“的真实姓名和社会关系。重点问：“董哥“真名叫啥、老家哪儿的、平时跟哪儿的人有来往、有没有外地的亲戚朋友、可能逃去哪儿。另外，那个宝鸡口音的和蓝田口音的叫啥、什么底细，也都问清楚。“ “明白！“刘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