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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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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匪末路:轰动全国的大案纪实:第七十六章 号子里的规矩

董利第一次进号子,是1994年的春天。 那年他二十一岁,从宝鸡郊区的农村出来快两年了,没手艺,没文化,在城里打零工,有一顿没一顿的。 在跟着老乡偷过几次自行车后,他的胆子慢慢大了,那年三月的一个下午,他一个人撬了市区一户居民家的门锁,偷了台双卡录音机和抽屉里的三百多块现金。 但他出门的时候好巧不巧撞上了下班回家的户主。 户主是个四十多岁强壮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董利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就停止了反抗,手里的录音机掉在地上,砸得壳子裂了一道缝。后来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围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按在地上,扭送到了派出所。 审讯室里,白炽灯晃得他眼睛疼。 民警问他叫什么、哪的人、偷了几次,他都低着头,声音很小地回答:“我叫董利,宝鸡县的,第一次偷东西。“ 问什么答什么,不辩解,也不隐瞒,问他有没有同伙,他沉默了一会说:“就我一个人。“ 办案的民警后来跟人说,那小子闷得邪门,全程没抬过几次头,眼神却不慌,不像个第一次犯事的毛头小子。 那起案子不大,他被判了三年。 进宝鸡看守所那天是个阴天,高墙上面的铁丝网灰蒙蒙的。他被要求换了一身灰蓝色的劳改服,领了一个搪瓷缸子、一双塑料拖鞋,被管教推进了大号子。 号子里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通铺上,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和屎尿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一关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号头叫马三,四十多岁,光头,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划到嘴角,据说进来过七八次,是号子里的老人了。他靠在铺位最里头的墙角,嘴里叼着根烟,上下打量了董利一眼,懒洋洋地问:“犯的啥事?“ “盗窃。“董利低着头答。 “盗窃?“马三嗤笑了一声,“小偷小摸的,最没出息。过来,过个堂。“ 所谓“过堂“,是号子里的老规矩——新人进来,先搜身,再挨一顿打,算是立威,让你知道谁是老大。 两个年轻犯人走过来,把董利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从他裤兜里搜出三块二毛钱的零钞,还有一根用断了的塑料梳子,都递给了马三。 马三接过钱,揣进自己兜里,把梳子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抬脚就踹在董利的膝盖弯上。董利没防备,“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背上、头上又挨了几拳几脚,他没吭声,也没还手,抱着头缩在地上,任由他们打。 打了几分钟,马三摆摆手让他们停了,指了指马桶旁边的空地对董利说:“你,睡那儿。“ 那是号子里最差的位置,紧挨着铁皮马桶,骚臭味最重,冬天还漏风。 董利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默默走过去,在马桶边的水泥地上坐了下来。 号子里的人都笑了,觉得这是个软柿子,以后有的欺负。 他们不知道,董利不是不疼,也不是怕。他从小在村里就懂一个道理——咬人的狗不叫。在没把握之前,先忍着,忍到对方放松警惕,再一下弄死。 接下来的一个月,董利是号子里最底层的角色。 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倒马桶、擦地、给所有人打饭;马三的衣服脏了,他洗;有人的搪瓷缸子空了,他去接水;晚上睡觉,他永远缩在马桶边的角落里,连翻身都不敢大声。 有人欺负他,他也不反抗。 有个叫二虎的年轻犯人,没事就踹他一脚,或者把饭里的肥肉挑出来扔在地上,让他捡起来吃。 董利每次都默默捡起来,拍掉灰,吃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不是在忍气吞声,他是在观察。 一个月的时间,他把号子里每个人的脾气、弱点、和马三的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马三每天晚上睡前要喝一搪瓷缸子凉水,喝完就把缸子放在枕头边;二虎有哮喘,冬天犯起来咳得要死;管账的那个老犯人,偷偷在褥子底下藏了半包烟——那是号子里最金贵的东西,连马三都不知道。 他还注意到,号子墙角的水泥地裂了一道缝,缝里嵌着半块碎砖头,是上次翻修的时候留下的。 他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用指甲一点点抠,抠了好几天,终于把那半块砖头抠了出来,藏在马桶后面的角落里,用一块破布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