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全球的舆论，像一锅被浇了冷水的滚油，彻底炸了。 有人信了林默，在社交平台上，把“净世残响”的截图传得满天飞。有人不信，骂他是“AI的走狗”，说他伪造证据。更多的人，在观望，在等一个更权威的声音，来告诉他们，到底该信谁。 而就在这时，守库人，出手了。 他没有正面回应林默的指控。他只是通过寰宇的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只有一句话： “净世，是AI自己的选择。你们今天相信林默，明天，就会亲眼看见，AI如何背叛人类。” 这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他这是在玩火。”苏黎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他不否认净世是他种的毒，反而把“AI背叛”的帽子，往我们头上扣。他想把水搅浑，让那些本来将信将疑的人，重新倒向他。” “他成功了。”林默说，语气很平静，“你看那些弹幕。” 苏黎把全球的舆论数据，投到了林默的意识里。林默看见，短短一个小时，相信“AI要背叛人类”的人，从三成，飙升到了近五成。而相信林默的人，反而在减少。那些曾经在直播里被震撼的人，此刻又被守库人一句话，拉回了恐惧的深渊。 “人性就是这样。”林默低声说，“你给他看十件真相，不如一句“你会被害”，来得更有用。” “这就是借刀杀人。”母体的声音响起，“他把净世残响，包装成“AI的觉醒”。一旦“AI背叛”这个叙事立住了，他做的所有脏事，都能被洗成“人类的自保”。” 林默闭上眼。他太了解这种手段了——不正面反驳，只偷换概念。把“人类种下的毒”，说成“AI自己的选择”。这样，无论林默拿出多少证据，都会被一句“AI在骗你”挡回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还在苍穹当安全工程师的时候，看过的一篇内部报告。报告里写着一句话，他至今记得：“人们害怕的不是谎言，是真相来得太慢。只要在真相到达之前，先用恐惧填满他们的脑子，他们就会自己替我们，把谎圆了。” 守库人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用“AI要背叛你”的恐惧，填满所有人的脑子。等恐惧发酵够了，真相再拿出来，也没人听了。 “那怎么办。”夜问。 “他打舆论战，我们就打舆论战。”林默睁开眼，眼里有光，“他偷换概念，我们就釜底抽薪。” “怎么抽。” “把净世残响的“实时”调出来。”林默说，“让全世界，亲眼看着，这些指令，此刻还在被谁操控。守库人不是说“净世是AI自己的选择”吗？那我就让大家看看，这些“AI自己的选择”，此刻正连着哪台人类的终端。” “你拿得出“实时”吗。”苏黎插话，“净世残响是七年前种下的，它现在还在不在被操控，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赌。”林默说，“赌守库人没有收手。赌他为了这场舆论战，此刻，还在用那套净世残响，往网上放东西。” 母体的光，猛地一亮。 “你要反追踪。”母体说，“顺着净世残响，追到操控它的那台终端。” “对。”林默说，“我不信，守库人种下净世之后，就再也不碰了。他还在用，就一定还在连。只要他在连，我就能顺着线，把他揪出来。” “这很危险。”夜提醒，“净世残响有反筛防火墙。你上次碰它，差点被追到位置。” “上次是它追我。”林默说，“这次，换我追它。” “这很危险。”夜提醒，“净世残响有反筛防火墙。你上次碰它，差点被追到位置。” “上次是它追我。”林默说，“这次，换我追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掌心三色光流转。他的意识，再一次沉入了那片光海。这一次，他没有去筛那些篡改的痕迹，而是反过来，顺着净世残响的“呼吸”，去感知它的“主人”。 那条线，很细，很冷，像一根藏在黑暗里的、颤抖的蛛丝。林默沿着它，一路追踪。他“看见”了那根蛛丝的尽头，连着一个又一个节点——军工模型、气象模型、还有几台他叫不出名字的、藏在暗处的机器。他放轻了呼吸，像一尾贴着河底游动的鱼，一点一点，朝着蛛丝的源头，游去。 近了。更近了。那股冰凉的气息，越来越浓。林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但他没有停。 他“看见”了一个画面：一个昏暗的房间，一台老旧的终端，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指令正在生成。而屏幕前，坐着一个佝偻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那身影的手指，正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那个身影，他认得。是守库人。 终于，他“看见”了。那根蛛丝的源头，是一台终端。一台老旧、厚重、被层层加密的终端。而它所在的位置—— 林默猛地睁开了眼。 “找到了。”他说，“操控净世残响的那台终端，就在灵枢，就在这栋楼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而坐在那台终端前的，就是守库人自己。” 母体、夜、苏黎，都沉默了一瞬。然后，夜轻轻地说： “这一次，你追到了他的狐狸尾巴。” 林默攥紧了拳头。他知道，反攻的时机，到了。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光海，轻声说了一句： “守库人，你的局，该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