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混沌铃:血海黄泉宗:第一卷 第69章 封棺见礼,幽魂葬韶
黄泉宗谢家族地,议事堂。
每月初一,灯火通明。谢家子弟齐聚,静候司夜殿派下的任务。
家主谢烬权一身玄黑毛领大氅,背对众人,抬首看着高悬的匾额——血影贯日。
四个字在跃动的火光下,泛着沉冷的光泽。
台下众弟子们背脊挺直,目光灼灼看着自家难得出现的家主。
谢燃渊扫视一圈,不屑地低声开口:
“小暮,你觉不觉得家主今天这是故意出现,想把我们架火上烤烤?”
他侧头盯着谢烬权的背影,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老爷子,上辈子我没杀你,不过是因着你最后对我俩多出来的那一丝真心。
这辈子想让我们再当刀,也不是不行,只是代价么……
谢秋走到谢烬权身侧,躬身行了一礼:
“家主,人齐了。”
谢烬权回过头,目光如深潭扫过阶下,最终落在人群最末——两位并肩而立的少年身上。
谢栖暮,谢燃渊。蛊巢中走出的两个异类。
他双手拢在袖中,微眯眼睑,视线犹如实质,来回扫视着那两张年轻的面孔。
一人天生剑心,清冷如冰,是淬火即成的绝世名锋;
一人狠辣果决,笑里藏刀,是难以捉摸的妖异诡刃。
谢烬权打量着二人,心中满意至极,好,很好。陈家善诡术,秦墨两家不爱争斗,负责情报的孟家在陈谢二家里周旋摇摆。
笑意从他眼中蔓至嘴角,我谢家如今即将拥有最利的剑,与最诡的影。
台下谢燃渊看着对方投来的视线,心中腹诽,这是看人呢,还是看工具,手肘暗搓搓捅了下身边垂眸站着的人。
感受到手肘上的触碰,谢栖暮侧头瞪了这个不着调的家伙一眼,后槽牙紧了又紧,转回头不再理会他。
谢烬权凝视许久后,袖袍一拂,坐回上手之位。
谢秋捧来一只乌铁任务匣。
“咔哒”轻响,匣开,一份卷宗被恭敬递上。
谢烬权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着纸张,视线穿过人群,看向谢燃渊、谢栖暮二人,声音缓而有力:
“谢家,今日又添两位家人——”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堂下众人下意识屏息凝神。
“既入了谢家,从此后谢家荣辱,便是你二人荣辱。”
他话音微顿,声音陡然一扬:
“谢栖暮,谢燃渊,上前!”
声浪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谢家本家弟子们纷纷侧目,打量着这两个从蛊巢里爬出来的孤儿,彼此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两道身影自最后方踱步而出,行至阶前,朝着谢烬权微微躬身。
“你二人,前往落霞城,刺杀知州赵乾。”
谢烬权扫过堂下众人,继续开口:
“此乃你们首战,亦是你们在江湖扬名立威之时。可想好了,要以何名号让天下人记住你们?”
短暂的静默,堂内只闻灯花细爆时发出的炸响声。
所有人目光再次落于二人身上,不屑的,鄙夷的,好奇的,嫉妒的……
“杀人如勾魂,幽魂伞下葬生魂。”
谢栖暮垂眸,语气温润平缓:
“那便叫“幽魂伞”。”
“人死封棺了前程。”
谢燃渊唇角轻勾,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前世可没这一出,名号更是江湖人送的,这辈子,谢烬权倒是真的重视自己二人许多。
“那我便叫“封棺客”吧。”
谢燃渊顿了顿,眸光扫过在场众人,发出一声轻哼,挂在嘴角的笑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他侧过头,笑看身边谢栖暮:
“封棺见礼——幽魂葬韶!”
“绝配不?”
谢栖暮同样侧首回望,看着身边口无遮拦的人,脸上闪过无奈,偷偷丢了一记眼刀过去,并未开口。
“好!好一个绝配!”
谢烬权拊掌大笑,脸上满意之色浮现:
“幽魂伞谢栖暮,封棺客谢燃渊!那就静等你们二人好消息,扬我谢家之名!”
他目光掠过二人,望向屋外虚空,低低呢喃了一句:
“陈谢二家争雄之势,必将由此二人打破。”
声音太轻,除站他身旁的谢秋之外,并无其他人听见。
抚过座椅把手,指节在把手虎头部位,一下下轻叩,沉吟片刻,他才再次开口:
“任务完成,归来之日,谢家藏书阁两月之内,任你二人进出。”
“谢家主。”
二人同时行礼,旋即转身。
谢燃渊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不消回头就知那道宛如实质的恨意目光来自何人。
两人身影没入殿外浓郁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
堂下站在最前处的一人,穿着与其他家族子弟截然不同。
谢铭丹长发梳于颅顶之后,一顶小冠将头发固定,长得倒是周正,只是右眉眉峰之处断开了一截,整个人看上去平添几分狠戾。
狭长双眼微眯,他看着身为家主的伯父为谢燃渊二人亲手颁布任务,甚至许诺他们归来便可进入藏书阁,眼中闪过一丝嫉恨,紧了紧牙关。
嘴唇无声蠕动几下,垂眸看着自己的足尖,握剑的手青筋浮起。
谢烬权站起身,堂下众人纷纷挺直脊背,敛眸凝神。
“任务分派下去吧。之前有三次失败的任务,谢秋,你让人重新评估,安排合适的人去。”
“是。”
谢秋微微弯下身子行了一礼,退到堂下,开始给余下弟子分配各自的任务。
摆了摆手,谢烬权独自朝后堂走去。
众人目送他离去后,原本肃静的议事堂瞬间议论声四起。
“能从蛊巢活着走出来的两人,瞧着有几分实力,你说他们会不会成为我们这一代最强的杀手?”
“运气好被林叔指点过两年而已,真当五家本族之人会不如他们?”
议论声中,大多是看不起他们的,偶有几个欣赏二人的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众多不屑话语里。
“哼。”一声嗤笑压过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人群循声向后望去。
只见谢铭丹倚靠在大殿梁柱上,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殷红的剑穗。
“两个蛊巢中侥幸活下来的垃圾罢了,也配说,最强?”
方才替谢栖暮说话的几名弟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敢反驳。
众人面面相觑,场中顿时无人开口。
边上有人谄笑着接话:
“铭丹兄说得没错,蛊巢里都是外面搜罗来的孤儿,有的甚至连武功根基都没有,”
“不过就是运气好,承蒙祯官开恩才一起活了下来,有什么资格在铭丹兄面前说最强?”
谢铭丹挑眉看向那个弟子:
“倒是个会说话的。你叫谢平安是吧?”
目光再次扫过刚才替他们二人说话的几人,盯着那几人看了许久,这次语带讥讽地说道:
“我瞧了半天,也不过是两只装模作样的野狗,套上了谢家的项圈。”
众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为了两个蛊巢出来的人,触怒了这位小爷,没必要。
谢铭丹看看场中人反应,很是满意,嘴角带起一丝讥笑。
他转头看向谢燃渊二人刚刚离去的方向,不屑地嗤了一声,径直走向谢秋,接过自己的任务,头也不回朝着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