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别进去！火太大了！会死人的。”拦住妇人的婶子不停的劝着。 “这火烧的太快，进去就出不来了！”另一个婶子急切的阻止。 旁边的大叔看着冲天的黑烟，跟着开口：“天干物燥的，这院子里都是干柴，这一下子烧猛了。” 妇女被悲伤笼罩着，根本听不到劝说的话，还是哭喊着往前冲。 “我们家老朱呢！老朱今天休息，我们娘几个过来看他……” “爸……”朱家大女儿哭的声音都哑了，死死抓着二妹妹的手，看着烧起来的房子，又哭喊起来。 这是朱大厨的妻女？ 朱大嫂被邻居婶子们拦住了，双腿一软抱紧怀里的小闺女跌坐在地上，头埋在小闺女身上哭声凄厉。 朱大丫和二丫也抱着朱大嫂呜呜的哭。 林锦溪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四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朱大嫂扯着嗓子悲恸的哭喊着，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燃烧的屋子。 哭了几嗓子吼，朱大嫂把小闺女塞给了朱大丫，起身又要往着火的院子里扑。 可扑过去的动作显得很生硬，两个婶子手拽着，朱大嫂就不顾一切的要往前扑。 当两个婶子手上卸了力气，朱大嫂就顺势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般的痛哭声随之响起。 再听着四周隐约的搞破鞋的议论声，让林锦溪感到不对劲。 可漫天的浓烟烈焰，这会她也顾不得多想。 余光快速扫过，林锦溪视线定格在丢在地上没人管的两个包袱上。 一个是用布条捆起来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有点薄，正适合四月的晚上盖，应该是母女三人背过来的。 另一个包袱似乎被打开了，里面塞满了破衣服，颜色洗的发白发旧。 “哎，小姑娘你抢我水桶干……”拎水救火的大叔愣住了。 却见林锦溪把一桶水哗啦都倒到了被子上，把布条扯开，湿被子往身上一裹就冲向了院门。 在火焰之下冲进了堂屋。 “这姑娘怎么进去了？” “危险！快回来……” 街坊邻居焦急的喊了起来，想把人拉回来。 可刚走进院门口，浓烟和滚烫的火焰又把他们逼了回来。 冲击火场的一瞬间，热浪和浓烟就把林锦溪整个人包裹住了。 眼睛根本睁不开，林锦溪张嘴想喊一声”师母”，刚发出半个音，呛人的黑烟就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蹲下身子，林锦溪左手攥紧了湿被子的一角捂住口鼻，右手贴着地面开始摸索。 半晌后，手按到了一片尖利的玻璃上，掌心一疼。 缩回来一看，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林锦溪借着火光，灶台旁边散着几块碎玻璃片，通明的，不是装酱油或者醋的。 顺势捡起手边沾血的玻璃碎片，淡淡的酒味。 林锦溪换了个方向，再次往前摸了几下，手指碰到了什么滑腻冰凉的东西。 一条死鱼，估计二斤重！老师家两条鱼里的另一条。 顺着死鱼的方向，林锦溪终于摸到了卧房的门。 木门虚掩着，没锁。 心头涌上激动，林锦溪迅速的推开门进去了，把身上裹的湿被子堵在门缝处，隔绝堂屋的烈焰浓烟。 有了木门的隔档，火势还没完全蔓延过来到卧房来。 但热气和黑烟从墙壁和天花板的缝隙里快速渗进来，卧室像一口闷在灶上的蒸锅，窒息又闷热。 喘了一口气，林锦溪一转身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白花花的，衣服凌乱的丢在一旁的地上。 脑子嗡了一下…… “师母！”声音哽咽，林锦溪快步蹿走了过去。 王秀秀倒在地上，不着片缕，身上有大片青紫的痕迹。 头发散在灰扑扑的地上，有几缕被血黏在了脸颊上。 她的脖子歪着，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向左边，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林锦溪单膝跪在尸体旁，伸手探了过去，鼻息全无。 心痛的无法呼吸，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林锦溪颤抖着手将王秀秀的眼睛合上。 指尖还能感觉到肌肤的温热，林锦溪心头猛地燃起一丝希望，抬手快速的摸向王秀秀的颈侧，平静的感觉不到任何脉动。 师母死了…… 压下心头聚集的酸涩难受，林锦溪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给王秀秀盖上，让她保留最后的一点尊严。 当捡起深蓝色上衣时，沉甸甸的感觉让林锦溪一怔。 翻开衣服，内侧有一个缝出来的暗袋，里面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鼓鼓囊囊的信封里是纹丝未动的八百块钱。 师母的身体还温热的，说明杀人的朱大厨离开没多久，而且是仓促逃走的，所以根本没发现衣服暗袋里的信封。 深呼吸后平复了情绪，林锦溪快速的把信封塞进自己褂子的口袋里，将蓝色上衣盖住了王秀秀的脸。 单膝跪地的时间太久，林锦溪刚打算起身，身体一个踉跄，余光不经意的扫到了床底下。 床板离地面不到一米高，地上铺着一块木板隔潮。 木板上面放着一整袋面粉——五十公斤的白色编织袋，还没拆封。 旁边紧挨着两个粗瓷大坛子，五六十公分高，坛口用油布扎着，看着像是乡下腌咸菜用的那种。 还不等林锦溪把目光从坛子上收回来，外面堂屋”轰”地一声巨响。 堂屋和卧室共用的这堵墙轰然倒塌了一大半。 浓烟瞬间灌进卧室，烈焰如同叫嚣的野兽一般迅速的吞噬了大半个房间。 林锦溪被呛得捂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抬眼看去，倒塌的墙体和碎砖头都砸到了床上。 床板承受不住重量，嘎吱几声响后，倒塌的砖石、木料直接压垮了床板，连同床底下的两个大坛子哐当碎裂了。 明火遇到油，火势疯狂的蔓延开…… 坛子里装的是香油？ 林锦溪看着窜出半米高的烈焰，已经无法顾及王秀秀的尸体，迅速的退到了北边墙角，后背抵着墙壁喘息。 一抬头，因为视线角度的改变，林锦溪猛地睁大了眼，摇摇欲坠快倒塌的一半墙壁里竟然有一个暗格。 暗格的木板被烧毁了，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物件：一部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