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齐小美的惊恐，林锦溪冷静的不像是十七岁的高中生。 “老师，你跟我一起走！我们翻窗出去，先避开再说。” “不行。”肖老师摇头，声音低沉却很清晰。 “我走了，他们找不到人会砸了学校，校长和其他老师都会跟着遭殃。锦溪，我不能走。” 肖老师目光温和的看着开窗的林锦溪，面容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林锦溪猛地回头，落在窗棱上的手用力的收紧，“老师，跟我走！” 肖老师不走，可被那些人带走的下场可想而知。 或许她骨子里是自私的人，不会有老师这么伟大无私，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锦溪，你听我说。”肖老师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钥匙塞进林锦溪手里。 “我家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八百块钱。今晚上我和你师母准备给你把工作定下来，你现在就去一趟，把信封拿走。” “老师。”林锦溪眼角酸涩，攥紧的钥匙扎的手心都痛了。 她太清楚那些人会对老师做什么，比起身体的痛苦，那些凌辱更折磨人。 “快走！”肖老师催促，面容是一贯的温和儒雅。 “让你师母出去买菜，别待在家里。告诉她不管谁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买工作的事一个字别提，钱也不能让他们搜到。” 搜到了就是铁证，没罪也成有罪了。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大喊，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木门被暴力踹开的声响。 林锦溪攥紧了钥匙，看了一眼窗户，窗台不高，跳下去是花坛。 不再犹豫，林锦溪回头看着肖老师，“您自己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 肖老师点头笑了一下，冲她摆摆手，“快走。” 林锦溪拉开窗户，单腿跨上窗台，跳下去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有人高喊：“肖仁礼！有人举报你违规，跟我们走一趟！” 林锦溪不敢看了，转身飞奔离去。 从一中到老师家属院，林锦溪跑了不到八分钟。 风灌进嘴里，嗓子眼干得发疼，可林锦溪步子没停直到看见熟悉的屋子。 门上挂着锁，师母不在家？ 顾不得其他了，林锦溪快速拿钥匙打开锁，屋子里空无一人。 林锦溪冲到卧房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本旧笔记本和一些零碎的杂物。 没有信封没有钱！ 林锦溪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气，快速的思考着，难道是师母带着钱去找朱大厨了？ 可为什么不等老师放学后一起去？ 突然想到朱大厨对王秀秀的侮辱，林锦溪明白了。 为了不让老师察觉到异常，师母选择一个人偷偷去了，也有可能是为了办好这事，让老师高兴。 不管如何先去找到师母再说，林锦溪转身离开，步子太快差一点被一旁的水桶绊倒。 里面有一条鱼，鲢鱼甩着尾巴溅出不少水花，脑子里突然想起早上在走廊遇到时肖老师的话。 “家里买了两条鱼，你晚上来吃饭。” 林锦溪快步出了门，抬头一看，屋檐下师母买菜用的竹篮子不见了，应该是装着另一条鱼去了朱大厨家。 阳光下，林锦溪往朱大厨所在的和平巷飞奔着，许多事杂乱的浮现在脑海里。 八百块钱是老师前妻留下来的，朱大厨如果身份有异，他盯上的或许不是这买工作的钱，有可能老师资本家前妻的其他财产。 所以可能是朱大厨举报了肖老师，而这八百块钱就是证据！被朱大厨拿捏了把柄的师母可能就是人证。 财帛动人心！自己害了老师，也害了师母！ 林锦溪不敢想如果自己的推断是对的，师母如果不愿意指控老师？ 朱大厨必定会恼羞成怒，为了报复而公布师母的过往。 她曾经被村里的地痞无赖欺辱，在小树林里被脱光了…… 朱大厨还可能破更多的脏水，林锦溪都可以想象那些不堪的话： 师母为了嫁到城里来享福，为了嫁给肖老师，所以又勾引他，这才有了朱大厨的撮合做媒。 他甚至诬蔑师母为了能买到肉，多次勾引他。朱大厨这才托了屠宰场那边的关系让师母经常买到肉。 那么等待师母的只有死路一条！ 她作证了，会害死爱慕敬仰的丈夫。 不作证，自己会声名狼藉、名声扫地，即使死了都会被人骂成不要脸的破鞋。 混乱的思绪里，林锦溪已经跑到了巷子口，听见了一阵乱哄哄的嘈杂声。 有人在尖叫。 有人在喊”着火了”。 还有人在喊”抓破鞋”。 整个巷子乱成了一锅粥，叫嚷声里不少大爷大妈还在往人满为患的巷子里挤。 听到救火声的邻居有人拎着桶，有人端着盆，拥堵混乱里，不是撞到人就是泼到水。 林锦溪扶着墙停下来喘了两口气，随后顺着人流往里面挤。 巷子尽头距离公厕不远的巷子：朱大厨的住处冒起了滚滚黑烟，灰黑色的烟从窗户和门缝渗了出来。 院门口的狭窄空地上挤了十来个人，有人提着水桶往院子里走了几步，把水往火里头泼。 火势已经烧起来了，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徒劳。 林锦溪踮脚往里看，火苗从里间的窗户蹿出来，舔着屋檐，院子里杂乱堆积的柴火也被蔓延出来的火苗点燃了，火势愈加猛烈。 靠墙壁的角落里站了好几个女人。 一个中年妇女在哭喊，旁边站的姑娘大概十五六岁，小的大概七八岁，最小的还抱手里，估计不会走路。 妇女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不时要往着火的院门口扑。 两个小姑娘也扯着嗓子哭嚎着，呆呆的看着冒着浓烟和火苗的院子。 抱在妇女怀里的小女孩估计被吓到了，都哭不出声来，身子直抽搐，只是这会谁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