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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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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第468章:投名状?

高俅勒马稳住惊马,待阵中呼声稍歇,抬手示意刘法收了首级,寻地厚葬李聿逋。 不论立场如何,为国死战之人,该得一份敬重。 一行人下马,缓步走向卓啰南监军司府衙。 府门早已由宋军甲士接管,院内草草清出空地,临时设下案几。 步入大堂,高俅径直坐入主位。 西军文武依次分列两侧,仁多保忠立在原地,一时进退无措,不知该归于哪一列。 高俅当堂颁下三道将令:“清点仓廪、武库。 粮草、布匹、盐货、箭矢甲仗,逐项登记造册,封存看管,可用之物全部充军。 安抚城内党项军户与百姓。 传谕全城,但凡不执兵作乱者,既往不咎。 愿就地安居归籍,保全田宅;愿随军效力,另行编组。 敢有士卒劫掠、私寻仇报复者,就地军法处置。 第三,遣斥候探查锉子山及河西各路要道,广布哨马,提防西夏其余部族引兵来袭。” 言罢,他转头望向立在一旁、处境尴尬的仁多保忠,对身后的萧让吩咐: “即刻以我的名义,上奏官家、枢密院,叙明事由: 原卓啰南监军司都统军仁多保忠,遣使款塞,叩关内附。 保忠世为夏国大族,世代领部族,久掌卓啰一路兵甲,麾下部帐、甲骑甚多。 夏主乾顺听信谗言,猜忌宿将,保忠内心难安。 仰大宋天子圣德威远,恩覆四海。 今王师西征,兵临卓啰,保忠目睹陛下神武,知圣朝恩信广布,决意举部族帐落、部曲、土地内附,倾心归命。 王师西出,吊伐有罪,兵锋所至,莫不震服。 保忠素闻圣朝待蕃臣以诚,有功必赏,不妄诛戮。 是以决意率本部人户、甲马,归命天朝,愿将境内土地、人丁、兵甲悉数献于阙下。 仰仗官家庇佑、将士用命,于崇宁元年四月二十七日一日之内攻克卓啰城,此番卓啰能速破,有赖保忠暗中为内应。 大军下一步将逐步平定卓啰南河监军司全境后向西进取凉州。 保忠与麾下部众,愿永为大宋藩捍,效命疆场,随大军征讨西夏,不敢有二心,沥血立誓,伏惟陛下矜纳。” 说完,高俅抬眼看向仁多保忠:“都统军,这份奏疏递呈我朝天子,你看措辞妥当与否?” 仁多保忠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太尉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差错。” 高俅缓缓颔首:“待快马将奏疏递往汴京,官家必有厚赏。 往后,你我便可同朝为官,共守西疆。” 仁多保忠垂首,心中百感交集。 一纸奏文,就此定下他与整个仁多部族的归宿。 只是这还没完,高俅随即又对着仁多保忠说道: “仁多都统军,之前你言明,卓啰内部尚有不少酋长心中不服,不肯听你号令。 稍后我派西军大将刘法,领西军精锐随你一同去见那些降人。 要杀要剐,尽由你定。 总而言之,卓啰南河之地,绝不容许有人心怀二心,做出不利于大宋、不利于西军之事。” 公孙胜侧眸看了高俅一眼,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自家太尉,对这些蕃部首领从来不会全然放心,但凡有隐患,总想连根拔除。 转念一想也理所应当。 大军即将西进凉州,卓啰便是身后腹心之地,一旦后方生乱,大军便会两面受敌。 仁多保忠眉头骤然收紧。 他瞬间读懂高俅的用意,这是借他之手清剿异己,逼他亲手决断,彻底斩断退路,完完全全绑在大宋的战车上。 事到如今,无论前路是福是祸,他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仁多谨遵太尉将令。” 面对虎视眈眈的西军将领,仁多保忠也只能领命而出。 刘法携三百无刺精锐列阵随行,铁甲寒光压得整片降场气息凝滞。 当看见仁多保忠率领着仁多家族的亲卫,在宋军的陪同下到来时。 被宋军围困住的西夏降卒顿时一片哗然。 打仗的时候不见自家都统军,打完了竟然和宋军一起出现。 卓啰各部党项酋长、部族渠首集结在此,不少人垂首握拳,眼底藏着怨毒与不甘。 不等仁多保忠开口,一名白发老酋愤然踏出阵列,须发皆张,用最纯正的党项古音厉声痛骂: “仁多保忠!你世代受大夏厚禄,先祖守河西百年,你今日卖城降宋! 李监军死守血战、以身殉国,你卖的不是一城一地,是千万党项族人的性命! 你是党项千古罪人!” 这话如惊雷炸在场中,戳穿了仁多保忠心底最深的愧疚与阴暗。 其余酋长纷纷附和,怒骂迭起: “你背弃先祖、背叛社稷!” “我等宁为夏鬼,不做宋奴!” 声声斥责,句句诛心。 仁多保忠身躯微僵,他不是不痛。 他是党项大族之长,半生镇河西、守蕃部,骨子里依旧存着部族血脉与家国旧念。 被同族当众撕开最不堪的软肋,羞耻、愧疚、狼狈、无奈齐齐翻涌,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眼扫过群情激愤的酋首,余光瞥见身侧刘法按刀而立,神色淡漠,周围的宋军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他瞬间清醒,今日心软,便是明日身死;今日不流血,便是他日全族覆灭。 高俅要的不是解释,是鲜血,是无可辩驳的投名状。 仁多保忠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声音沙哑、冷得刺骨: “夏主猜忌勋臣,国势日崩,河西早已独木难支。 良禽择木而息,良臣择主而事。 如今大宋天子光被四表,尧天舜日,我归大宋非为一己私,才更是为了我卓啰万民。 愿归顺安分、不生异心者,我保你部人畜田宅、安然无恙。” 他话锋陡然一厉,眼底最后的温情荡然无存: “敢抵抗大宋军威、惑乱部族者,今日,我替大宋、也替河西,清乱除奸!” 白发老酋毫无惧色,昂首怒骂不休,字字泣血:“巧言遮羞!叛国之贼何敢言大义!” 仁多保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冷硬。 “斩。” 一字落定,再无转圜。 亲卫一拥而上,按倒老酋。 寒光起落,血溅黄土。 方才慷慨怒骂的身形骤然倒地,首级滚落尘埃。 全场哗然瞬间死寂。 所有党项酋长浑身发冷,一时间无人敢出忤逆之言。 这会的仁多保忠,再也不是大夏的都统军,是大宋手里斩除党项异心的刀。 仁多保忠望着地上血泊,心口阵阵发闷,喉间隐有腥甜。 他亲手斩了同族,压服了部众,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大夏最后的羁绊。 随后仁多保忠一不做二不休,又接连斩杀了几名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大族酋长,还有李乾顺派过来在他军中任职的指挥使。 看着几十具尸体摆在一众降卒面前,他抬手,声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空洞: “可还有不愿归降者?” 空场之上鸦雀无声。 片刻后,一众心思活络、看透大势的酋长纷纷跪地俯首,尽数叩拜归降,口称谨遵大宋军令、永无二心。 刘法看着满地臣服的蕃部,又看了一眼面色漠然、眼底沧桑的仁多保忠,缓缓颔首。 太尉要的效果,成了。 仁多保忠彻底脏了手、断了根、绝了退路。 从今往后,天下再无西夏仁多都统军,唯有大宋蕃臣,终身依附,再无回头之路。 仁多保忠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沉声道:“诸事已定,回衙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