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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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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高太尉和他的一百零八将们:第339章:一国之内,岂容两法并立

范纯礼缓步出班,朝御座深深一揖。 并未直接反驳账册上的钱粮数字,这是新党手握的实据,硬争数目只会落得罔顾事实的口实。 “陛下,六县税册,臣已经看过。 新党三县税课增收,旧法三县财赋亏耗,簿籍所载,臣不辩驳。” 此言一出,殿内新党班列皆是一松,曾布与蔡京对视一眼,只当范纯礼理屈词穷,已然示弱。 范纯礼话锋一转,抬眼望向御座:“然税赋之多寡,不等于天下之治乱。 新法所得之财,有几分取自豪强,又有几分取自闾巷小民? 试点选吏,虽称吏部择廉干之人,可人心难测,法度条文写于纸上,落到乡野便是另一番光景。 曹州冤句税增四成二,固然清出豪强隐匿田土,可青苗放贷,官吏为求考课优等, 会不会强行摊派给本不需要借贷的农户? 免役之法,上等之家出钱固然容易,那些仅有薄田数亩、勉强糊口的中下小户,也要照数缴纳免役钱,这一笔负担,账册之上不会写明。 账册只见库银充盈,不见卖儿鬻女的细民,不入户籍,便不见于文书。” 他侧身,目光扫过蔡京、曾布: “元祐旧法,诚然有弊。 豪强诡名寄产、隐田逃税,臣从不否认。 差役扰民,致使百姓弃田流亡,臣亦不曾回护。 旧法之失,在于宽纵世家,却意在体恤底层穷弱。 旧法三县亏空,是官府府库少银,可不少山野贫民,不至于被苛法逼迫破家。 今日二公拿一岁试点,便断言旧法全然无用,要尽逐元祐旧臣。 可这仅仅是一岁之效!新法增税,是剜豪强之财,还是预征数年之利? 青苗之利眼下充盈国库,若年岁大灾,百姓颗粒无收,青苗本息催逼之下,又当如何? 一地一岁之成效,不可当做万世不易之铁律。 昔日熙丰变法之初,亦是遍地增收,可时日一久,官吏曲解法令,苛扰天下之事,陛下当知。 二公今日拿三县旧法之弊,便将元祐诸臣一概斥为尸位素餐、酒囊饭袋。 臣敢问,若尽逐旧臣,满朝尽用新党,日后再有官吏假借新法,盘剥百姓,又有何人敢站出来纠察制衡? 朝廷需要的不是一派尽胜,另一派尽除。 而是新旧相参,互相匡正。 只看见库府银两,看不见民间疾苦,这才是治国之大忌。” 范纯礼再叩首:“臣非是要固守元祐旧制不变,臣只求陛下,莫凭一年试点之数,便定千秋是非。 新法可取,旧法亦有可鉴之处。当遣御史巡行六县,不看账簿,走入乡野,问田间农夫,问市井小民。 官府库里的钱粮看得见,百姓家中的悲欢,唯有亲至方能得闻。 若是民间果真安居乐业,臣甘愿领罪,贬谪远州,毫无怨言。 若是乡野之间已有新法扰民之隐患,还望陛下慎之。” 范纯礼不否认账面数据,避开了新党最强的利刃,转而攻击试点的局限性、文书看不到的民间代价,以及一派独大的朝堂隐患。 当然这还是与李格非商议后说的,虽然他比李格非官大,但是人家是高俅的岳丈大人啊。 李格非自然是和高俅提起过此事的,所以他的建议就是,陛下已经建立的中靖,那自然是不允许一家独大的。 就紧扣中靖二字即可。 此刻见赵佶缓缓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范纯礼松了一口气,扫了一眼李格非。 可就在此时,班列之中,蔡京跨步而出。 他不疾不徐,朝御座躬身一揖,抬眸之间,眼神凌厉: “陛下,臣有一言,不敢不奏。” 赵佶微怔:“卿言便是。” 蔡京抬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回御案之上,直击要害: “陛下以为,新法生利、旧法安民,一取财、一守德,便可两全其美?” “臣敢问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国之内,岂容两法并立?” 一句反问,殿内瞬间死寂。 方才还暗自庆幸的旧党群臣,瞬间脸色煞白。 蔡京继续疾言直谏,句句诛心: “今日六县试点,一路之内,东西分治,东行新法、西守旧制。 相同州县、相同民情,却行两套法度! 百姓一地两规,纳税两样、差役两样、借贷两样、奖惩两样! 民无所适从,吏无所遵守! 今日朝廷为求平衡,令天下半新半旧,明日州县便会依势择法、看人下政! 豪强遇新法便躲入旧法以求免税,小民遇旧法便苦于无赈无贷。 官吏见朝廷首鼠两端,便会左右逢迎、徇私取巧!” 他向前一步,语气愈发凌厉,直指天子方才的权衡之策: “臣知陛下忧心新法扰民,故而想留旧法以恤小民。 可陛下须知:安民之道,在法度修缮,不在两法并存。 新法并非只会聚财,亦可体恤民情、宽待黎庶! 治国之道,贵在法度归一、政令统一。 从古至今,未有一国两制、一政两法而能国泰民安者! 旧法所谓宽恤,是无底线纵容豪强、姑息积弊,看似善待小民,实则让百姓世代受兼并、私债盘剥之苦,是无为之弱政; 新法看似严苛取利,却可裁抑豪强、清核隐田、杜绝私债、兴修水利,从根上断绝祸乱。 臣以为,新法可严规制、宽细民,取舍有度、刚柔并济,不必依附旧法,亦可安民固本。 旧法若真安民,为何岁岁库空、年年流民? 新法若真扰民,为何一岁之间税充国库、荒田复垦、流民归乡?” 治国之道,贵在法度归一、政令统一。 从古至今,未有一政两法而能国泰民安者! “账簿不会欺人! 同等地利、同等户口、同等年岁, 旧法亏空三成,新法增收三成! 一治一乱,一盈一竭,高下立判! 陛下只因顾虑细微扰民之弊,便要留存弊政、割裂国法,行古今未有之荒唐! 臣请陛下明辨:扰民者,非新法之过,乃是官吏执行偏颇之过。 法度可修、吏治可整,修正新法便可兼顾财赋与民生,何须留存祸国之旧制?” 随即,他转头直视范纯礼一众旧党重臣,锋芒毕露: “诸公口口声声旧法安民! 安民,是让豪强安于兼并、安于逃税? 安民,是让百姓安于流亡、安于饥苦? 所谓宽恤,实则纵容积弊! 所谓祖制,实则拖累江山!” 言至此处,蔡京再度躬身,面朝赵佶: “臣请陛下,法度不可两立,国策不可二分。 我大宋当一统新法、精修新法,裁其苛弊、存其良利,以新法聚财、以新法安民,一举两得! 要么尽废旧法、一统新政,以富国库、以强边疆、以固国本; 要么废除试点、重回旧制,任由税源枯竭、边备空虚、流民四起! 朝廷取舍,当断则断,绝不可模棱两可、自乱国法!” 一席话说完,满堂死寂。 范纯礼张了张嘴,竟无从辩驳。 因为蔡京说的是天道法理、王朝正统——一国两法,本就是制度大忌。 赵佶端坐御座,指尖微僵,一时默然无语。 他心中认同高俅的松紧之论,可此刻被蔡京以朝堂正统大义当头棒喝,瞬间醒悟: 私情可以松紧,国法绝不可以二元。 曾布见状,立刻顺势出列附和: “蔡京相公所言至理!国法如一,岂能分立东西、自相悖逆!请陛下圣断!” 新党群臣尽数出班,齐齐躬身请命,声势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