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狂龙:重回巅峰:第82章:旧部联络,北境赴约
船往北开了大半夜。
天快亮的时候,秦烈指尖摩挲着枪柄上经年累月磨出来的旧纹路。
粗糙的触感落在指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几分。
晨光慢慢爬上海平面。
远处夜色褪去,海岸线渐渐清晰,露出北境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
一层薄薄的山雾缠绕在山腰,透着北方独有的苍凉。
陈虎弯腰收好船锚,卡紧卡扣,直起身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黏腻的海风。
“天快亮了,该出发了。”
秦烈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积攒一夜的硝烟味,慢慢散开。
后腰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五年牢狱留下的病根。
他微微侧了侧身,活动一下腰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一夜海上颠簸,腰背酸得厉害。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山影。
一丝冰凉的风,从远山吹了过来。
秦烈放下望远镜,眼神沉静,指了指岸边那片无人的荒滩。
“靠岸那里,刘磊说接应的老兵会在那儿等我们。”
陈虎点点头,立刻去调整渔船的引擎。
柴油机嗡嗡震动起来,船身跟着摇晃。
浪花一遍遍拍打着船舷,溅起的白沫打湿了秦烈的裤脚,一股凉意贴着皮肤渗进来。
秦雪站在苏晴身旁,手指紧紧攥着帆布包的背带。
包里装好了三份证据备份,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
苏晴察觉到她紧绷的情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烈早已做好安排,让两个女人待在接应点外围的小旅馆等候。
只要他拿到军分区里面的核心证据,就立刻交给有关部门,不用冒险跟着进营地。
渔船稳稳靠上荒滩。
沙滩上停着一辆老旧的北京吉普,表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个穿灰布厚棉袄的老兵,从驾驶座推门走下来。
脸上布满风霜皱纹,左眼是一枚玻璃假眼。
常年被北境狂风吹过的皮肤,干得如同开裂的树皮。
老兵快步走到滩边,朝着渔船干脆地挥了挥手。
秦烈第一个跳上岸,细碎的沙子立刻灌满鞋帮,蹭着脚底微微发痒。
老兵迎上来,目光在秦烈脸上细细一扫。
视线顿了片刻,最后锁定在他侧脸那道浅浅的刀疤上。
“是秦连长?我叫刘老根,刘磊是我远房侄子。”
“他捎来消息,知道你要去军分区,托我带你走后山小路,避开哨卡。”
老兵的嗓音沙哑粗糙,是常年吹风沙磨出来的。
他接过秦烈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雾。
“昨天公路哨卡刚刚加了岗,到处都是巡逻的人和车子。”
“每台车都要查身份证,还有人脸识别,根本混不过去。”
“后山有条几十年前修的运兵小道,早就废弃了,没人看守,可以绕到军分区后山脚下。”
秦烈掏出一叠现金往他手里递。
刘老根马上摆手挡开,不肯收下。
“刘磊说了,你是受了冤屈的好汉。我也是退伍兵,受过老侦察连的恩惠,这一趟,分文不取。”
“快上车吧,耽搁久了,山顶起大雾,路就看不清了。”
秦烈不再坚持给钱,回头给陈虎递了一个眼色。
按照计划,陈虎留下来保护秦雪和苏晴。
秦烈怀里只藏了一把消音手枪和一柄****,跟着老兵坐上吉普。
车子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往山里开,一路颠簸不停。
秦烈抓着车顶的扶手,眼睛望向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
道路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枯黄荒草,风一吹,便掀起一阵阵草浪。
远处山坡是成片的黑松林,松涛顺着风一阵阵传过来。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土路到头,车子再也无法前行。
老兵停住车,伸手指向幽深的山口。
“里面车进不去,只能步行。走上三个钟头,就能到军分区后侧的排水沟。”
他从副驾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交到秦烈手上。
纸上标注了所有新增岗哨的位置,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毛。
“照着路线避开沈定邦新派的守卫。王营长的人每天下午三点在排水沟接头,今天正好是换班的日子,他们会等着你的。”
秦烈接过地图,指尖抚过刚劲的字迹,对着老兵抱拳。
“多谢老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刘老根笑了笑,那只假眼朝着深山的方向。
“当年我巡逻踩了地雷,是侦察连的弟兄把我从雷区救出来的。这条命本就是北境军人给的。你只管去,我在山口帮你望风。”
秦烈点了下头,弯腰钻进山林。
树木枝叶茂密,遮住了不少日光,林间光线偏暗。
晨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脚下铺着厚厚的陈年腐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压低身子,按着地图指引,小心绕开三处明暗岗哨。
值守的士兵全都荷枪实弹,拿着秦烈的照片挨个核对进山的路人。
沈定邦撒下的网,密得可怕,连这条荒废的后山小道也没有放过。
赶路两个半小时之后,秦烈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湿凉的布料贴在背上,山风一吹,刺骨的冷。
后腰旧伤又开始一阵阵抽痛。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干上,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凉水,压住胸口那股闷痛。
稍稍喘息,他抬眼向前望去。
前方远处,军分区长长的铁丝网顺着山势铺开。
岗楼上面的探照灯不停旋转,光束时不时扫过整片山林。
秦烈屏住气息,躲在树的阴影里,等到灯光转走,才贴着山坡慢慢摸到排水沟。
排水沟就在铁丝网底下,是早年修的泄洪渠。
渠里面长满野草,浅浅一层积水刚没过脚踝。
冰凉的水浸透鞋袜,冻得脚趾一阵阵发麻。
秦烈低头钻进排水沟,刚走出几十米,前面传来一声轻响。
是手指叩击水泥壁的声音。
三下短。
两下长。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秦烈立刻回叩三下。
对面传来两下轻叩,暗号对上了。
一个穿作训服的年轻士兵,从杂草丛里面钻出来,对着秦烈敬了一个军礼,压着很低的声音。
“是秦连长吗?我是王营长的通讯员小周,营长派我在这里接应您。”
秦烈轻轻点头,跟着小周穿过排水沟,翻过铁丝网,穿过一片青纱帐。
军分区营地的后门,就在眼前。
大门留了一道窄缝。
小周轻轻推开门,秦烈悄声走了进去。
院内停着一辆军用猛士,车窗降了一半。
一个迷彩中年军官探出头,很快推门下来,大步朝他走来。
国字脸,皮肤黝黑,左脸颊留着一道弹片划伤的疤痕,肩上是两杠三星。
他一把握住秦烈的手,力道很重。
“秦烈!我是王栓柱!当年边境演习,我掉进陷阱困在悬崖,是你攀着石壁下去救了我,那时候你是排长,我只是你手下的新兵。”
王栓柱的声音带着激动,眼眶微微发红。
“这几年,我从来不信那些报道,不信你会害队友。沈定邦那些勾当,我多少知道一些,只要能帮你翻案,就算丢掉这身军装,我也认了。”
秦烈紧紧回握他的手,只是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当年北境的旧部,很多已经被沈定邦打压清洗。
剩下的人,大多要么自保,要么被收买。
愿意站出来冒险帮他的,寥寥无几。
王栓柱拉秦烈坐上猛士车。
车子开动,沿着营区的柏油路向内行驶。
道路两边种着笔直的白杨树,风吹过来,叶子哗哗作响。
营区十分安静,远处训练场传来士兵整齐的喊号声。
空气里飘着食堂馒头的热气,混着尘土特有的味道。
这是他阔别五年的军营气息。
王栓柱看着他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号军火仓在营地北侧后山,原本就是咱们侦察连的仓库,沈定邦上台之后,换掉了所有老人,守在里面的全是他的心腹,我猜走私的赃物和账册,就藏在那里。”
“我管后勤,每个月有两次盘库的权限,明天刚好就是盘库日,我可以把你混进补给车里带进去。”
猛士转过一个弯,前面就是营部小楼,门口两棵松树枝繁叶茂。
王栓柱停好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去喝口热水,我跟你仔细讲讲仓库的布防。”
秦烈推开车门,踩在平整的水泥地上。
他顺手理了理身上的便装,把怀里的手枪往内侧按了按。
抬脚正要走向台阶,脚步猛地一顿。
小楼玄关,站着一个军官。
一身整齐常服,两杠两星,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正是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副连长,周秉坤。
周秉坤背着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向前踏出一步,站在台阶之上。
“老连长,你可来了,我已经等你好几天了。”
风从操场吹过来,卷起松针,轻轻落在秦烈脚边。
阳光照在周秉坤肩章的金星上,闪闪发亮。
秦烈的右手,不动声色摸向腰后。
冰凉的枪柄抵在掌心。
他抬眼望着对方的笑容,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一旁的王栓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