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反派崽崽后,小白眼狼跪着哭:第36章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夕阳西斜时,蝴蝶终于成型。
楚云舒落下最后一针,剪断线头。
她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成了。”
织素和青绡凑近细看,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绣棚上,一只蝴蝶正奋力挣出蚕茧。
它的翅膀半展未展,上面细密的鳞片在斜阳下泛着七彩的光泽。
茧壳裂纹处,金线绣出的光芒仿佛真的在流动。
而背景的远山菊花,则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将蝴蝶衬托得愈发灵动。
整幅绣品,不过一尺见方,却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真的是三天能绣出来的吗?”织素喃喃道。
青绡没说话,看着那只蝴蝶的眼睛。
那双黑色眼睛里,有挣扎的痛苦,有新生的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
像极了她们的姑娘。
她仿佛在这幅作品里,看见了灵魂。
太不可思议了!
“装裱起来。”楚云舒站起身,腿有些发麻,“明天一早,我们去睿王府。”
“是!”
织素和青绡小心翼翼地将绣品从绣棚上取下,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柳木画框里。
画框是楚云舒从系统里买的现代仿古款,线条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为了衬托绣品而存在。
暮色中,《破茧》静静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楚云舒站在绣品前,看了很久。
每一针,都倾注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对原主的告慰,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这么美的艺术品,竟然出自她之手。
太奇妙了。
三小只挤在门口,朝她看过来。
“娘,”池如雁的杏眸里闪着向往的光,“我们能看看您绣的吗?”
“当然可以。”
楚云舒冲他们招招手,三个孩子放轻手脚走进来,仿佛怕打扰了娘亲耗费心力绣出来的作品。
他们在《破茧》的三步之外停下脚步,齐声感叹:“太美了。”
都是将门子弟,眼界开阔,家变前见过不少刺绣珍品。
身上穿的、日常用的,都是精品。
可从没见过像眼前这幅绣品一样,如此与众不同,又深深吸引。
“娘,您绣的好神奇呀,瞧着就像真的一样。”应然说。
倘若放到花木中,定然会让人以为在那里的菊花之上,有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
以假乱真。
楚云舒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着说:“只是一些小技巧,要是想学的话,我教你们。”
她没学过素描,能结合得这么好,全靠原主本身的绘画功底。
理解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只能说,原主太强,又太可惜。
若是不嫁入侯府,哪怕不嫁,至少也会是一个刺绣名家。
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蹉跎至死。
完成这件大事,楚云舒整个人放松下来。
小雨不知何时停了,收拾一新的庭院里,有淡淡的草木香气浮动。
过问了一番孩子们的功课,她就坐在躺椅里,想着以后的打算。
夜渐渐深了。
洗漱完毕后,楚云舒认真做着手部保养。
绣娘的手需要经年累月的养护,哪怕系统商品如此神奇,眼下还达不到她出嫁时的程度。
此外,还得重新把劈丝的指甲给养出来,这个系统帮不上什么大忙,顶多能买一个护甲油。
池如雁凑过去,把手放在她眼前:“娘,你看我的冻疮好了很多!”
她的冻疮很严重,经过这两日的治疗,终于能看见小手原先的肤色。
“还痒吗?”楚云舒关切地问。
池如雁摇头:“只要不碰热水就不痒。”
楚云舒点点头,打算待孩子们的冻疮都好了之后,就把护手霜给他们。
小手上不只是冻疮,还有被责打的伤痕和血痂。
“你的宝宝霜呢,我给你涂。”
池如雁把属于她的小瓷罐拿出来,仰着小脸闭上眼睛,分外可爱。
楚云舒用手指挖了一小团,在掌心里化开之后,趁热贴到她的小脸上。
小孩子的恢复速度,就是不一般。
这才涂了两日,池如雁的小脸蛋已经水润起来,嫩乎乎的,手感极好。
“好啦,睡觉吧!”
楚云舒亲了亲她的小脸蛋,抱起她放进被窝,自己也紧跟着躺了进去。
池如雁窝在她怀里,小手抱着她的胳膊,是一种特别信赖的姿态。
青绡放下帐子,抿嘴一笑:“姑娘跟小小姐的感情真好。”
大户人家里规矩多,孩子都交给奶嬷嬷带,拨出丫鬟小厮伺候。
哪怕是亲娘,也极少会跟女儿一起睡。
姑娘这么养孩子,倒是比亲生的更亲一些。
青绡灭掉烛火,室内陷入黑暗,很快就传出来两道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夜深人静。
一弯新月被阴云遮住大半,月色暗淡。
进入睡梦中的院子,东厢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孩子的身影裹着外袍踏出门口。
他朝着茅厕的方向走出,回来时,却站在正房前方,好半晌没有动弹。
阴云缓缓飘过,月色照在他脸上,正是赵文叙。
夜里,比白日更加寒冷,风刮在身上带走所有温度,凌冽刺骨。
他却好像没有感觉一般,直到整个人快冻僵了,才转身朝绣房走去。
并非自虐,而是出于谨慎。
他早就在心里计算过了。
杨柳晚上回后巷睡,这个院子里晚上住的人,加上他一共七个。
西厢房的两个男孩不用在意,养母和那个小姑娘睡,他需要提防的就是织素、青绡两个丫鬟。
今天晚上不知道是谁上夜,只要不惊醒她,就能达到目的。
毕竟,她们夜里都在正房,绣房无人。
去茅厕来回一趟,约莫要盏茶功夫。
如果院子被人看见了,他就可以直接当作借口,晚些时候再来。
站到手脚冰冷,倘若还没有人出现,当可无碍。
朱夫人是绝对不愿意楚云舒凭借一副绣品,就得到睿王妃的青睐的。
可她连一个粗使婆子都没拨给楚云舒,如今院子里全是楚云舒的人,她连个能办事的人都找不到。
事已至此,只能找来赵文叙,让他去毁了绣样。
赵文叙不声不响的,早就在观察院中人。听朱夫人一说,心头就觉得这事并不难。
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问朱夫人要了不少好处,出现在这里。
推开绣房的门,月色浅淡,照在装裱好的《破茧》上,给蝴蝶镀上一层朦胧月华。
美得让赵文叙都顿住脚步。
然而下一刻,他就握紧手中枯枝,毫不犹豫地上前。
只要往那娇贵脆弱的绢帛上轻轻一划,就能毁掉它。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