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反派崽崽后,小白眼狼跪着哭:第35章 展翅欲飞
回到绣房,她看着已完成的绣样,闭上眼睛。
脑海中,《破茧》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浮现。
蝴蝶翅膀的鳞片该表现出怎样的光泽?
菊花上的霜粒,用白色丝线还是银色丝线?
远山那几笔淡墨,要不要掺入少许青灰色丝线,营造雨过天青的意境?
一一择定,她才缓缓睁眼。
织素和青绡面前摆着十几个缠线板,上面是劈好的丝线,按颜色深浅排列,在日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姑娘您看看,这些线行吗?”
织素声音里带着疲惫,眼里却闪着光。
楚云舒拿起一个线板。
丝线细如发丝,均匀柔滑,在指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很好。”她真心夸赞,“辛苦了。”
青绡递过来一个绣棚,上面是绷好的流云罗:“布料处理过了,用米汤浆过一遍,又晾干熨平。这会儿软硬适中,最适合下针。”
准备工作,完美。
楚云舒深吸一口气,在绣架前坐下。
她选了一支最细的绣针,穿上淡青色的丝线,开始在流云罗的右上角,绣那几笔远山。
针尖刺入绢面,发出轻微的“嗤”声。
第一针落下。
《破茧》的创作,正式开始。
窗外,日头渐斜。
孩子们睡醒了,稚嫩的读书声回荡在院子里:“……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偶尔夹杂着应然教导拳法的声音:“这一拳要拧腰发力,对,就这样!”
厨房里飘出米粥的香味。
杨柳轻手轻脚地走进绣房,放下一杯温度适中的香茶,又悄悄退出去。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幅绣品让路。
楚云舒全神贯注。
她的手指在绢面上飞舞,时而快速勾勒轮廓,时而缓慢填充细节。原主的肌肉记忆完全苏醒,那些深植于灵魂的绣技如泉水般涌出。
更妙的是,她在现代的见识,为这些传统技法注入了全新的灵魂。
她在绣远山时,没有完全按照工笔的勾线方式。
而是借鉴了素描的排线手法,用不同深浅的青色丝线,一层层叠加出山体的体积感。
她在绣菊叶时,用了抢针和套针结合的手法,让叶子边缘的焦黄与中心的青绿自然过渡,仿佛真的被霜打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夕阳在天际隐没最后一丝光亮,远山和菊花的部分已经全部完成。
楚云舒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姑娘,歇会儿吧。”青绡递过来温水,“喝口水。”
楚云舒接过水杯,目光却还停留在绣品上。
远山的朦胧,菊花的傲骨,只差最重要的部分——那只破茧的蝴蝶。
“明儿绣蝴蝶。”她放下水杯,“青绡,把我让你单独劈的那几根金线和银线拿来。”
“是。”
晚饭后,借着廊下朦胧的灯光,三个孩子正全神贯注地练习拳法。
光线伤眼,楚云舒没打算继续干活。
织素给她搬来躺椅,她舒舒服服靠在上面,看着一招一式认认真真的孩子,听着秋日的隐约虫鸣。
岁月静好。
杨柳上前,笑着说:“姑娘,奴婢今儿去大厨房领东西的时候,听说一个事儿。”
见楚云舒来了兴致,她也不卖关子:“浆洗房的汪妈妈病了,朱夫人怕过了病气,给挪到庄子上了。”
“哦?”
楚云舒笑了起来。
她还真是,半点都不意外呢。
远亲又如何?
朱夫人自私凉薄,一旦让她感到失去利用价值,立刻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不过,如此一来就正好了。
汪妈妈的下场,足以震慑侯府那些踩地捧高的奴才,让他们从此对她院子里的人,心存忌惮。
侯府已经烂透了。
别的地方她不管,可孩子们需要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东厢房里,赵文叙早早就熄灯睡觉。
他已经想清楚了,不过是需要一个名分上的娘来抚养自己,暂且忍耐一二。
待考进书院,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他功成名就的那一日,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到那时,就算她痛哭流涕地来求他,他也不会再喊一声“娘”。
楚云舒看着黑暗中的东厢房,便知道这个孩子的心,已经偏了。
她只要尽到义务便行,不苛待,也不强求。
翌日,雨雾朦胧。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之后,恐怕就正式进入初冬。
杨柳叫来两名粗使婆子,奋力除着庭院里最后的杂草。
现在不整理干净,越往后拖越吃力。
赵文叙一早出了门,头上戴着一顶挡雨的宽檐毡帽。
刚拐过一个墙角,前面迎面来了一个在朱夫人跟前伺候的丫鬟:“文叙公子,夫人请你去一趟。”
“何事?”
赵文叙抿着唇,一脸严肃地问。
“夫人说,是极要紧的事。”
赵文叙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随即又压住,跟在她身后往荣安堂而去。
要紧的事?
这节骨眼上,除了明日要送去睿王妃的试绣样品,还有什么更要紧的事?
看来,姨祖母总算想起了自己,还不算晚。
院子里。
楚云舒看了一眼自己更加细腻的双手,净手焚香。
最普通的线香,也能让人静下心来。
织素替她撑开窗户,雨声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格外静谧。
知道她今天正绣到要紧处,孩子们在厢房中安静写字。
楚云舒在绣架前坐下,拿起那根穿好金线的绣针。
蝴蝶破茧的瞬间,是整个绣品的灵魂。
她要绣的,不是一只完美的蝴蝶,而是一只正在挣脱束缚、羽翼未丰却已见华彩的生灵。
第一针,落在茧壳的裂缝处。
金线在绢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裂缝中透出的第一缕晨光。
接着是银线,绣蝴蝶翅膀上最浅的鳞片反光。
然后是淡紫、藕荷、月白……各种颜色交替使用,一层层叠加。
最妙的是,她绣到翅膀边缘时,故意让针脚略松散,营造出蝴蝶正在震动翅膀、鳞粉微微飘散的动态感。
楚云舒屏住呼吸。
针尖在绢面两面穿梭,如蜻蜓点水,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织素和青绡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们很熟悉姑娘的绣技,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绣法——如此大胆,如此富有创意,是她们从未见过的。
那菊花、那蝴蝶,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破茧而出,展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