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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七情炼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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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七情炼神丹:第100章 情劫噬心

苏枕遥后颈的花,开了。 青白色的纹路从她脊椎里钻出来,沿着她的脖颈往上爬,最后停在她后颈,凝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花。 那花像用最冷的霜刻出来的,六片花瓣,每一片都在慢慢舒展。 殷九幽站在崖边,青白色的寒雾在他脚下翻涌,像一池被搅浑的水。 “情种吃情,你越爱他,它开得越盛,苏枕遥,你逃不掉的。” 苏枕遥没说话,那朵花贴着她的后颈,冷得像一块不会化的冰。 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一瓣一瓣地张。 她抱着陆玖,一只手还握着剑,剑身上的七色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不是剑意枯了,是她分不出心神。 后颈那朵花,像一张嘴,正一点点啃她的魂。 那啃咬不疼,反而是一种冷,从后颈一路往下,把她三年里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热气,一口一口吸走。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把陆玖的衣襟抓得更紧了些。 陆玖的额头贴着她的肩,那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别听他的,情种扎根在你神魂里,你越怕,它越凶,你得用剑心镇住它!” 老情急道。 苏枕遥闭上眼。 剑心,她三年前就悟了。 可这一刻,怀里这个人,比剑心更重。 她越是舍不得他,那花,就开得越快。 这是死局。 她越是想护住他,那花越是要她的魂。 她护不住他,也护不住自己。 “陆玖。” 她低低喊了一声。 陆玖没应,他的身子在她怀里抖得厉害,七色火把他烧得通红,情痕从他脸上一路烧到了脖子。 “这样下去,两个都保不住,苏丫头,把陆玖交给老夫,你专心对付情种!” 郑鹤年的声音从崖外传来。 郑鹤年踏着丹火冲进崖底,三色火在他周身翻腾,像三头被激怒的兽。 他刚被殷九幽震伤,这会儿脸色蜡黄,可步子没乱。 “顾风眠,接人!” 顾风眠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从苏枕遥手里,把陆玖接了过去。 他双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抱稳。 “郑师叔,陆玖他,他烫得像块炭!” 郑鹤年没接话,只让顾风眠把陆玖平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崖石上。 他自己蹲下来,三指搭上陆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陆玖的手腕烫得吓人,隔着三指,都把郑鹤年的指尖烫得发白。 “情劫反噬,七情无体,他这身经脉,快被自己的火烧穿了。” 郑鹤年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丹。 悲露丹,七纹。 那丹一离瓶,四周的空气都凉了几分,像下了一场看不见的雨。 “悲而不怨,这是你父亲教我的火候。” 他把丹按进陆玖口中,右手一翻,三色丹火顺着陆玖的喉咙,一路往下引。 悲露丹入喉,陆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一口极苦的东西。 郑鹤年额上沁出一层细汗,三色火引着药力,一寸一寸往经脉深处走。 顾风眠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连擦手都忘了。 莹白色的光漫下去,所过之处,七色火像被浇了水,一寸一寸暗下去。 陆玖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压住了。” 郑鹤年松了口气。 “可这火只是暂时压住,他缺一尊惊情丹体,早晚还要反噬。” 顾风眠急得直擦手。 “那怎么办。” “找到赤心血莲,铸惊情丹体,否则,他这条命,撑不过七天。” 郑鹤年站起身。 苏枕遥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听进了耳朵里。 她攥紧了剑。 七天。 后颈那朵花又开了一分,像在嘲笑她。 “苏丫头,你的情种,不能再拖了,它吃的是情,你越放不下陆玖,它根扎得越深。” “等到它开满六瓣,就是殷九幽催动你的时候,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郑鹤年转过头。 苏枕遥没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崖石上的陆玖。 他脸上的情痕还没退干净,青一道,红一道,像被人用鞭子抽过。 可他呼吸还在,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够了。 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有剑。 她已经在冰里躺了三年,不能让他,也这么躺下去。 “我镇得住它。” 她缓缓闭上眼。 剑心从丹田里升起来,冰蓝色的光顺着她的经脉,朝后颈那朵花压过去。 冰蓝色的剑意一寸寸逼过去,青白色的纹路像被烫到,猛地往回缩。 那朵花,六片花瓣,停住了。 殷九幽站在崖边,眼神冷了下去。 “剑心镇情种,倒是好胆色,可你能镇它一时,镇不了它一世。” “你每用一分剑心,情种就多一分根,你不过是在帮它,往你神魂里扎得更深。” 苏枕遥的眼皮颤了一下。 她不答话,只是把剑握得更紧。 冰蓝色的光,在她周身,一点一点亮起来。 崖石上,陆玖忽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顾风眠吓得叫起来。 “郑师叔,他,他吐血了!” 郑鹤年脸色骤变,快步走过去,重新搭上陆玖的脉。 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不好,七情反噬比老夫想的更凶,悲露丹,压不住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七天,五天,他这身经脉就要烧成灰。” 顾风眠的脸,刷地白了。 “五天……” 郑鹤年盯着陆玖,眼里翻涌着三色火。 “赤心血莲,生在北境赤炎原的岩浆湖心,离这里,隔着半个东洲,五天,赶不到。” 崖底忽然静了。 苏枕遥猛地睁眼。 “赶得到。” 她抱起陆玖,转身就要走。 后颈那朵花,因为她的动作,猛地又张开一瓣。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 “看到了吗,你动一次情,它就开一瓣。” “你要救他,就得更爱他,你越爱他,就离成为我的刀,越近。” 殷九幽的声音从崖顶落下来。 苏枕遥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陆玖,指尖陷进他的衣襟里。 血从她嘴角渗出来,滴在陆玖脸上。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我就带着你这朵花,去赤炎原,看是我先到,还是你先开满。” 她撑着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抖,可她没停。 她低头,把陆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肩,用自己的身子,撑住了他大半的重量。 “顾风眠。” 顾风眠一愣。 “啊?” “帮我把他扶上船。” 顾风眠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跑过来,帮着苏枕遥,把陆玖往崖外的船那边扶。 郑鹤年没有拦她,只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丫头,赤炎原,不是善地,你带着他,未必到得了。” 苏枕遥脚步一顿。 苏枕遥没回头。 “到不了,就死在路上,总好过,看着他死在我怀里。”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那雷声一声接一声,像在给她数着,去赤炎原的路。 苏枕遥没回头,一步步走进了晨光里。 崖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紫雷崖的雷,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