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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七情炼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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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七情炼神丹:第98章 七情临门

七色火在陆玖掌心收拢。 赤、白、金、月白、青、灰黑、暗紫,七道火绞成一股,火舌舔着雷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每一道火,都像从他骨头缝里硬生生抽出来的。赤色是他少年时第一次握剑的满腔热血;白色是他跪在父母坟前那一夜的大雪;金色是他登临赤炎原时心中不灭的执念;月白是他对苏枕遥说不出口的那一句喜欢;青色是他每次咬牙撑下去时吞进肚子里的苦;灰黑是他被她一剑穿胸后仍不肯放手的疯;暗紫,是他明知会死,也要来的这一趟。 “你疯了!七情同燃,情痕会反噬,你还没铸惊情丹体!” 老情的声音急得发颤,像是从他魂魄深处挤出来的,尖锐,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恐惧。 陆玖没答,低头看着自己手背。 暗色纹路正一道一道从皮肉里浮出来。先是浅浅的痕迹,像被指甲划过,紧接着颜色越来越深,红一道,白一道,黑一道,像有人拿着一支蘸满墨的笔,在他皮肤底下写字。每一道纹路浮现,他体内的经脉就像被撕开一次。那疼从骨头里渗出来,从骨髓里翻涌上来,像是有人把他这一路受的伤,全画在了身上。青岩关断过的肋骨、赤炎原烧穿的左肩、白露泽冻裂的指尖、金谷原被剑贯穿的胸口,还有那一剑,苏枕遥刺进他心口的那一剑,也重新裂开了。 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可他还是把七色火,往寒玉棺上按了下去。 “住手!情种会吞了你!” 殷九幽的眼骤然一缩,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惊意,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 陆玖笑了,那笑带着血,带着火。 “吞了我正好,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为守着她活到今天的。” 他猛地把手按在棺盖上。 七色火顺着棺盖,涌了进去。 火入棺中,像烧着了一锅冰,寒玉棺内外同时亮了起来。棺面上那些万年不化的冰纹一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七色流光,流光交织,在棺盖上方汇成一道模糊的影。那口棺忽然自己动了一下,像棺里的人想坐起来,却又被什么力量按了回去。 苏枕遥的身子剧烈一震,胸口的裂缝猛地张大。青白色的光像闻到了血,疯了一样往外钻,那光中隐约可见一颗种子的形状,表面布满纹路,像是活的,正在一胀一缩地呼吸。每一次收缩,苏枕遥的气息就弱一分。 可七色火更快,裹住那道光,裹住那颗种子,一点一点往里压。火焰与青白光纠缠撕扯,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同一具躯体。 情种在挣扎,像一只被按进火里的手。 苏枕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惨叫让陆玖浑身一颤,七色火几乎要失控,可他咬碎了牙,硬生生稳住。 她眉心那点冰蓝忽然也亮了,剑意从她体内挣扎着钻了出来。冰蓝的光缠上七色火,像是她在里面也伸出了手。那剑意带着一种熟悉的冷,是苏枕遥独有的,却又多了一层什么东西——是回应。她在里面感觉到了他。 两个苦命的人,隔着这口棺,一起按住了那颗种子。 陆玖感觉到了,他的手在冰上,被另一股力气轻轻托住,那股力气冰凉却很稳。 是她。 她也在用力。 陆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鼻子里、耳朵里都往外渗出血来,情痕爬满了他的半张脸。那些纹路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又往锁骨下钻,每过一寸,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骨。 可他的手没有松。 “你会死的!” 老情带着哭腔喊。 “死也要把她带回来。” 轰。 七色火轰然炸开,暗紫色的惊雷从九霄之上倾泻而下,整个紫雷崖都在颤抖。殷九幽被那道光逼得往后退了三步,衣袖猎猎翻飞,她抬起手遮住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七色霞光冲天而起,像万年之前那枚无纹神丹出世时的景象。天地间仿佛有万千生灵在哭,在笑,在怒,在惊。 同一刻,赤炎原万年不熄的怒火冲天而起,白露泽停了千年的雨忽然落下,金谷原满原枯草一夜开花。 七情共鸣。 天地同悲,天地同喜,天地同怒,天地同惊。整个中州大陆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无数修士抬起头,望向紫雷崖的方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觉得胸口涌上一股酸涩,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无声落泪,有人放声大笑。 霞光之中,苏枕遥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是黑色的,是她的眼睛。 她看着陆玖,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陆玖,你来了。” 那声音哑了,轻了,可落在陆玖耳朵里,比什么都清楚。 陆玖想笑,可一张嘴,血先涌了出来,他倒了下去。 他看见她的眼睛是黑的,像三年里他每晚擦那行字时抬头望见的那一小片夜空。他忽然就不怕了。 苏枕遥接住他,抱着他,浑身发抖。他的手冰得像铁,脸上的情痕还在往心口爬,那些纹路像毒蛇一样咬进他的皮肤。她把他的头护在胸口,想让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别吓我,你看着我,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陆玖躺在她的怀里,看见她的眼睛是黑的,是真的。他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脸,可他抬不起手了。情痕已经爬到了他的心口,它们像藤蔓一样收紧,缠住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越收越紧。 “撑住,你还没输!” 老情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越来越远。 陆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 “糖,给你。” 苏枕遥愣住了,她看见他怀里掉出一块糖,糖纸都磨破了。那是青岩关城门前,那个小女孩塞给他的,他说吃了就不苦了。 他没吃,也没扔。 三年了,他一直揣在怀里。刀山火海,赤炎原的烈焰烧过,白露泽的雨水泡过,他始终留着。 那块糖在她掌心,被血和泪浸得发软。 苏枕遥把糖紧紧攥在手里,抱紧他。她把脸贴着他的额头,感觉到他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你听见了吗,风停了,我们回家了。” 陆玖没有应,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那片重新亮起来的天。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他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夜路的人,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倒下了。 苏枕遥抬起头,看向崖顶的殷九幽,那双黑色的眼里,杀意冲天而起。 殷九幽第一次往后退了。 “你……你不可能……” 苏枕遥抱着陆玖,缓缓站起来,身后七色霞光,尽数没入她的体内。她瘦削的身子在霞光中挺直,像一把被磨了三年的剑终于出鞘。她掌心凝出一柄剑,剑身冰蓝,剑上七色流转。 “殷九幽,你动他,我要你的命。” 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紫雷崖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崖顶雷声忽然停了,天地静得可怕。那种静不是安宁,是所有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风都绕道走。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情鼎深处幽幽响起。 “九幽,万年了,你把自己炼成了人,怎么还是找不到心。” 殷九幽浑身一震,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那口情鼎静静地立在那里,鼎身上的纹路像是活的,缓缓蠕动。 只有那盏青白色的灯,忽然灭了一下,又亮了。 殷九幽盯着那盏灯,嘴唇翕动,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那是万年以来,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不是怕苏枕遥的剑。 是怕那盏灯里,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