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话题没离开过吉省的黏玉米。 简白送靳序回乐丰的路上，甚至又问了他一次。 “十月初放假七天，要不你问问温幸，大家一起来吉省玩。” “我记得刘经理不也是吉省人嘛，到时候可以聚在一起吃饭。” 靳序正在看医嘱，琢磨那一兜子药该怎么吃。 “温幸应该会回晋省，她好久没见她爸妈了。” 而且她爸妈也许久没见她，他们肯定也很想她。 “放假七天呢，温幸每天学习肯定很费脑子，还是得出来散散心。” “我这儿有个刺激项目，十月直接组团去偷苞米，让清禾放狗追咱们。” “咱们比一比，在被狗追到前，谁偷得最多。” 靳序：“……” 好响的算盘，恐怕这个“狗”完全不会被放出来吧？ 靳序没替温幸做决定，并未应下简白的邀请。 “简哥，下次遇到她，你可以直接邀请她，幸幸要是答应，那我没任何意见。” “行啊，那下次温幸要是来鄂锋，你可得告诉我。” “好。” 两个人没再多说话。 每年十月靳序都不会七天全休，基本上只休三天。 这三天他会回家一趟，主要是为了看望阿公。 阿公开那家餐馆在当地算是老味道，虽然没有装修精致的店面，但回头客多生意还不错。 这些年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徒弟，但一直没找到满意的接班人，七十多岁还在店里亲自操劳。 每年旅游旺季客流增加，靳序就会担心阿公的身体。 还好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店，阿公身体也不错，不然真不敢继续让他在店里操劳。 靳序思考一下，还是觉得提前做计划没用。 温幸现在处于最忙的阶段，问她假期去哪玩，不如给她点个外卖。 吃得好休息好，总归比假期累死累活人挤人强。 靳序这一夜休息得还不错，但温幸那边像打了鸡血。 几套题刷过去，她把对应的学习资料下单。 又把去年京北的岗位表研究一遍，按照联考时间给自己拉了张表格。 一直到凌晨四点，温幸才感觉到疲惫。 果然，人一旦开始内耗，那就是太闲了。 想克服内耗，最佳的办法还是忙起来。 有钱有权有地位，还会内耗吗？ 那肯定不会啊。 心中的虚无感终于被战胜，后半夜她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 跨年夜对周姝吹过的牛，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朝踏进大会堂，从此我来为人人。” 你就等着吧闺蜜，咱俩的福气在后头呢。 温幸把手机关掉，整个人平躺在床上。 辗转反侧半天，终于迷迷糊糊睡了三个小时。 要是往常这么熬夜，她绝对能一觉睡到中午12点，但今天早上七点就醒了。 温幸摸出来手机，发现小导还没回复。 小导有晨跑的习惯，不论是否工作日，这个点都会起床锻炼。 她飞快打字，又发去一条新消息。 【温幸】：“紧急呼叫！” 小导这些天忙得没睡过几个整觉，这次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她就回复了。 【小导】：“收到收到，请上级指示！” 【小导】：“昨天太忙，手机叮叮咚咚不停，我都没看到你的消息。” 温幸正在刷牙，看到那句“请上级指示”，差点被牙膏泡呛到。 【温幸】：“古希腊掌管学术的神啊，我需要您照亮我！” 【小导】：“？” 【小导】：“我真不想带学生了，我求你了，我现在就去法国排队求你好吗？” 【温幸】：“不不不，我不想读书了，也不想进国企。” 消息刚发出去，立刻收到数十条回复。 【小导】：“？” 【小导】：“？？” 【小导】：“？？？” …… 【小导】：“你站在原地不要走动，我现在去摇人给你看脑子。” 温幸就知道，任何人在没听完她的决定之前，都会觉得她疯了。 【温幸】：“老师你在沪市吗？我现在过去找你方便吗？” 对方秒回。 【小导】：“我现在就算不在沪市，我也得飞到沪市找你。” 【小导】：“我把万亿并购案、跨国会议、第二十二届经济峰会……全推了，今儿也非得听听你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温幸脑子里闪过一句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难道这就是觉醒师门绝学的前兆吗？ 小导还没刻薄，她自己先把刻薄的话说出来了。 “叮-” 小导发来定位，是她在沪市的房子，距离学校不远。 温幸很快骑着电动车赶过去。 刚进小区，便看到在休闲区锻炼的灰色身影。 研一时在操场遇到小导锻炼，温幸还会躲着走，现在竟然主动找上门。 毕竟是导师手把手带学生，任何短板都会直接暴露。 温幸最内耗的日子里，甚至不怎么敢和小导说话。 但事情的转机，也发生在偶遇小导锻炼。 那天她一如往常想躲，但刚想跑就被小导拦下。 “温幸你吃早饭了吗？” “老师，我平常不爱吃早饭，我先去图书馆了。” “平常是平常，今天我请客，咱们坐下来好好吃个早饭。” 温幸是那种特别老式的学生，不敢和老师交谈学习以外的东西。 “我怕一会儿图书馆没座位，还是先去占座吧。” “哦，我忘了。” 小导摸出来办公室钥匙，顺手递给她。 “咱们学校确实图书馆位置不多，抢座是不是挺麻烦的？” “以后来我办公室学习吧，我平常也不怎么使用办公室。” 这就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那天是她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吃早餐。 也是温幸第一次意识到，可以和老师询问学习以外的东西。 “老师，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犯低级错误，总耽误咱们的进度。” 小导面露讶异之色。 “如果你什么都会的话，那要我这个老师做什么？” “所有人都得从零走到一百，你才走了二十几步，你觉得二十几步就能登上山顶吗？” “别担心犯错，不能被原谅的错误都写在法典里。” “只要你不去触碰那些，一切都有向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