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旧家具都还在，桌椅、板凳，还有以前读书用的书桌，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摆着他以前用过的砚台。 刘策摸着书桌，想起以前在这儿的日子，有点恍惚。 族长在旁边说道：“陛下走了之后，官府的人常来打扫，啥都没动，就等着陛下哪天回来看看。” 刘策点点头，对冀州省长说道：“河间府是朕老家，这些年百姓日子是好过了，但还得再加把劲。免三年赋税，再拨点钱多修修路、多建个医院......” “臣遵旨！” 百姓听说免赋税，都欢呼起来，非要留刘策吃晚饭，炖了土鸡、蒸了窝头、熬了小米粥，都是家里最实在的饭。 刘策还真就留下来吃了，跟乡亲们唠了半宿家常，天黑才回去...... 离开河间，再往北走几天，就到了涿州（涿县）。 这地方对刘策意义不一样......他以前当燕王的时候，府邸就在这儿，起兵也是从这儿开始的，算是龙兴之地。 船还没靠岸，就看见码头边人山人海，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有的人站到了树上。 等刘策走上岸，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陛下殿下回来了！”，瞬间，欢呼声跟炸了锅似的： “燕王殿下！” “陛下回来了！” “恭迎陛下回涿州！” 百姓们挥着手，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不少老人看着刘策，眼泪都下来了......当年燕王在这儿，打鲜卑、减赋税、开粮仓，涿州百姓没受过苦，跟着他起兵的子弟，家里都有抚恤，没人骂过他一句。 典韦看着这场景，挠挠头，跟许褚念叨：“你还记得不？当年俺俩在这......跟陛下打鲜卑......” “咋不记得。”许褚也笑， “那时候你还嫌酒不够劲，非要跟俺比划两下，结果被陛下一脚踹趴下了。” “去你的！你不也被揍过！你那次脸肿了三天！”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当年的糗事，看着熟悉的城门、街道，都有点感慨，眼眶也热了。 进了城，街道还是以前的格局，但比以前繁华多了，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卖布的、卖粮食的、卖铁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策一路走，一路跟百姓打招呼，走到燕王府门口，停下了脚步。 朱红大门，铜狮镇宅，匾额上“燕王府”三个大字还在，只是比旧时长了些岁月痕迹，油漆有点剥落了。 推门进去，院里的演武场、书房、议事厅，都跟当年一模一样。 兵器架上还摆着旧长枪，枪杆都磨得光滑了，书房里的兵书还在架子上放着，连他当年在墙上画的作战地图，都被小心保护了起来，用油布盖着。 刘策慢慢逛着，走过演武场，想起当年在这儿练兵，士兵们喊着号子跑圈...... 走过议事厅，想起跟众将商量起兵方略，争论得面红耳赤...... 走到后院那棵海棠树下，想起以前春天开花，蔡琰还在这儿弹过琴，花瓣落在琴弦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他轻声说了一句。 旁边荀攸接话：“是啊，转眼十几年了。当年......如今大汉疆域万里，盛世太平。臣当年跟着陛下，哪想到能有今天啊。” 贾诩也难得感慨：“陛下以三州之地，定鼎天下，又开千年未有之变局，古往今来，独一份。” 刘策笑了笑，摆摆手：“别夸了，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路还长着呢，这才哪到哪。”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涿州是根，不能忘......” 在涿州待了三天，看了军营、看了地方政务，见了当年的老兵遗属，一一安顿好，刘策才启程回洛京。 回去的路上，刘策站在甲板上，看着运河两岸的风光，心里沉甸甸又暖融融的。 这一路走下来，看过了麦田金黄，看过了码头繁忙，看过了江南繁华，看过了故土温情。 他知道，脚下的路没走错，手里的事没做错。 “陛下，想啥呢？”程咬金拎着两条刚钓的鲤鱼跑过来，鱼还在活蹦乱跳， “陛下你看！俺钓的大鲤鱼！晚上让后厨炖了，大伙都尝尝！可肥了！” 刘策回过神，哈哈大笑：“好！今晚就吃鱼！就着酒，咱们庆祝一下！” 汽笛一声长鸣，启明号迎着风，稳稳地往洛京方向驶去。 运河水滚滚向前，载着一船人的烟火气，也载着大汉越来越亮的前路。 .................. 神武十一年九月，洛京城的秋老虎刚蔫下去，天一下就透亮了。 蓝盈盈的天像被水洗过似的，连云都飘得慢悠悠的，风里裹着桂花香，吹在人脸上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人想打哈欠。 宫墙根的猫都蜷成一团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连御花园的内侍都懒得赶鸟了，这天气，谁也不想动弹。 刘策批完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扒着窗沿往外瞅了瞅，太阳晒得殿檐的琉璃瓦泛金光，连远处邙山的轮廓都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他当场把朱笔一扔，拍板了：“这好日子窝宫里干啥？传旨，一周后去上林苑秋狝！皇子公主全带上，文武百官愿意去的都报名，就当团建了！李德全，赶紧安排。” 说白了就是皇家组团打野味，顺便活动筋骨，顺带瞅瞅下一代们成色咋样。 李德全领了旨，脚下生风地去安排了。 旨意头天傍晚传下去，整个皇宫先炸了锅。 皇子公主们正是十六岁上下的年纪，正是坐不住的年纪，听说要去打猎，一个个跟出笼的鸟似的，连晚饭都顾不上吃了。 三皇子刘曜最疯，抱着他那把量身定做的复合弓，擦了半宿的箭。 三棱箭头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睡前还把弓挂床头，跟抱着宝贝似的。 他母妃张宁过来送夜宵，瞅见这架势，笑着戳他脑门：“至于吗？跟要上战场似的。” “娘你不懂！”刘曜头都不抬，“上次校场我输给大姐，这次非得赢回来不可！输给大姐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