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外罩一件黑色披风，披风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手里把玩着鎏金虎头令牌，那令牌在晨光中闪着金光，虎头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张嘴咬人。 他站在司马府那扇大门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来串门喝茶的，而不是来抄家的。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千户，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脸上没一点表情，杀气腾腾，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腿软。 十二个人站成一排，像十二把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陆...陆大人，”王德福擦了擦汗，凑上前小声道，声音都在打颤， “司马防已经在府里等着了，您看......要不要先喝口茶再进去？下官带了今年新茶......” 陆炳终于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不狠，甚至连怒气都没有，就是简简单单地看了他一眼。 可王德福吓得一哆嗦，立马闭上嘴，往后退了三步，差点被自己的袍子绊倒，摔个四脚朝天。 陆炳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锦衣卫总旗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司马府的大门上。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踹得门框都在发抖。 随后...... “哐当——！” 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震得门上的铜环都掉在了地上，“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炳抬脚往里走，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司马家人的心上。 “嗒、嗒、嗒”，不紧不慢，却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胸口。 王德福赶紧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 前些天，司马防就收到了洛阳传来的密信，说朝廷在全国清剿世家。 那信是他一个在朝中当官的老友偷偷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四个字：“风暴将至。” 昨天，司马防得知陆炳已经带着锦衣卫往温县来了，当即吓得瘫在了椅子上，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赶紧把八个儿子都叫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快！快把家里的兵器都扔到井里去！把所有的书信都烧了！尤其是和其他世家来往的那些！” 司马防急得团团转，声音都抖了，胡子一颤一颤的， “还有田契地契，都藏到地窖最深处！金银珠宝分装好，让几个心腹连夜送走！快！动作快点！” 司马朗赶紧带人去烧书信，院子里火光冲天，纸灰飘得满院子都是，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司马朗亲自盯着，看着那些书信化为灰烬，才稍微松了口气。 司马懿却站在原地没动，皱着眉头道： “父亲，没用的。陆炳亲自来，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想想，全国那么多世家，他为什么偏偏亲自来温县？”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死吧？”司马孚急得道。 司马懿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们只能装无辜。等会儿陆炳来了，父亲您只管喊冤，态度强硬一点，越强硬越显得心里没鬼。我就不信，他还能无缘无故灭了我们司马家！朝廷再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可他们没想到，陆炳来得这么快，锦衣卫踹开了大门。 那“哐当”一声，像炸雷一样，把司马家所有人的心脏都震得停跳了一拍。 司马防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强装镇定地坐在主位上，端起一杯热茶。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茶水洒了一身，他也顾不上擦，袍子上湿了一大片。 八个儿子站在他身后，司马朗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司马孚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架...只有司马懿还勉强保持着镇定，眼神里透着一丝算计，但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泛白了。 听到脚步声，司马防放下茶杯，站起身，腿都在打颤，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在抖，眼角也在抖，整张脸像是被人捏在一起的。 “陆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他拱了拱手，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陆大人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陆炳没搭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架势，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扫了一眼司马家的人，慢悠悠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司马家私藏甲胄兵器，勾结盗匪，意图谋反。我奉陛下旨意，前来查抄核实。劳烦司马先生配合一下。” “什么？！”司马防脸色大变，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陆大人！冤枉啊！我们司马家世代忠良，从大汉开国以来，就一直为朝廷效力，忠君爱国，怎么可能谋反？这绝对是诬告！是有人陷害我们！是有人眼红我们家！是有人看我们司马家不顺眼！” “是啊陆大人！”司马朗也赶紧上前，躬身道，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司马家一向安分守己，从来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去年闹饥荒，我们家还开仓放粮，救济了不少百姓呢！温县的百姓都知道！还请陆大人明察秋毫！” 陆炳冷笑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说道： “明察？行啊，我给你们明察的机会。” 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进来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搜！房顶揭了，地砖撬了，水井掏了，地窖挖了！一根针都别放过！凡是能跟谋反沾边的东西，全都给我拿过来！一个角落都不许漏！” “诺！” 五十个锦衣卫应声散开，像一群饿狼似的，冲进了各个房间。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咚的，震得人心里发慌。 顿时，整个司马府乱成了一锅粥。 翻箱倒柜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丫鬟婆子的尖叫声、家丁的哭喊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像在演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