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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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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第84章 老朱很不爽

朱元璋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拇指一下一下地互相摩擦。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五个皇子都不敢吱声。朱标侧头看了一眼林远,林远冲他微微摇了摇头,别急,让陛下自己消化。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的那些,咱听进去了。” 林远站在讲案后面,没动。 “但咱有个问题。” 朱元璋身子往前探了一截,两只眼睛盯着林远。 “你说有人是被逼的,有人是主动的。这话好说。但到了真查案的时候,谁是被逼的?谁是主动的?他脑门上又没刻字。” 朱元璋一拍扶手。 “贪了就是贪了。你让咱怎么分?难不成抓到一个贪官,先问他一句“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他但凡脑子没坏,都会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到时候满朝文武人人喊冤,个个是“被迫“的,你让咱怎么办?” 这话问得很直,也很实在。 林远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陛下问得好。这确实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贪污金额。 第二行:赃款去向。 第三行:任上政绩。 “臣觉得,分辨一个官员到底是被迫还是主动,不用听他嘴里说什么。看这三样东西就够了。” 朱元璋盯着黑板上的字,没吭声。 林远敲了敲第一行。 “先说金额。一个七品知县,年俸折银大概五十多两。如果他贪了二三十两,臣不是说这没罪,但这个数目,恰好就是刚才臣在那张表上算出来的亏空。” 他在旁边标了个数字。 “一年二三十两,填的是师爷的月钱,衙役的工钱,人情往来的窟窿。这种人贪,多半是因为俸禄不够花,被逼到了墙角。” 林远又敲了敲黑板。 “但如果一个七品知县,贪了三千两、五千两甚至上万两。陛下,七品知县一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这种人你说他是“被逼的“?” 朱元璋哼了一声。 “那是扯淡。” “对,这就是第一条线。”林远竖起一根手指,“金额本身就是最好的筛子。小贪可能是无奈,巨贪一定是贪心。” 朱棣插了一句:“那如果有人分批贪呢?每次贪一点,积少成多,最后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 “好问题。所以要看第二条。” 林远指向第二行字。 “赃款去向。钱拿了之后,花在了什么地方。”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 “左边这个圈,钱花在了公务开支上。请师爷、养衙役、修衙门、置办公文用纸,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朝廷出,但朝廷没给,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又指了指右边的圈。 “右边这个圈,钱花在了自己身上。买宅子、纳小妾、置田产、藏金银。” 林远放下粉笔。 “左边的,是把公家的窟窿用歪门邪道补上了。右边的,是往自己兜里揣。” “陛下觉得,这两种人一样吗?”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不一样。” 这三个字说得不情不愿。 “臣知道陛下心里不痛快。”林远没有回避,“但臣必须把话说透。左边那种人,他确实违法了。但他违法的原因,是制度本身逼的。这种人,罚俸、降级、记过,都可以。但砍头……臣觉得冤。” 朱元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右边那种人,该怎么杀就怎么杀。” 林远这句话接得很快,没给朱元璋反驳的余地。 “现在说第三条。” 他指向黑板上最后一行:任上政绩。 “同样是贪了银子的官员,一个在任上开了三百亩荒地、修了五里水渠、治下三年无命案。另一个在任上什么都没干,百姓怨声载道。” 林远转过身,看着朱元璋。 “前一个,至少说明他拿了钱还在办事。后一个,拿了钱什么都不干,这种人不用分辨,直接按最重的罪论处就行。” 朱元璋的手指又开始敲膝盖了。 “金额,去向,政绩。”他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 “三条线交叉一比对,谁是被逼的,谁是故意的,基本就清楚了。再加上锦衣卫暗访核实,出不了大错。” 林远把粉笔搁回去,站在讲案后面,没再多说。 殿里又安静了一阵。 朱元璋忽然站起来,在殿里走了几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你说的这些,咱都听明白了。”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所有人。 “但咱心里就是不痛快。” 这句话说得很直。 朱标刚想开口,被林远一个眼神拦住了。 “咱从小就恨贪官。”朱元璋的声音闷闷的,“咱爹娘是怎么死的?饿死的。那年官仓里有没有粮?有!但县令把粮卖给了粮商,换了银子揣自己兜里。”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现在跟咱说,有些贪官是被逼的,要从轻发落。咱脑子里明白你说得有道理。但咱一想到要放过那帮混蛋......” 朱元璋咬了咬牙。 “咽不下这口气。” 林远沉默了两息,开口了。 “陛下,臣不是让您放过贪官。” 朱元璋抬头看他。 “臣是让您省下杀刀,砍那些真正该砍的人。” 林远走到黑板前,把之前画的那张绩效表格又重新指了一遍。 “陛下想想。绩效俸禄一出,那些原本因为养不起家而被迫伸手的官员,有了正经途径多挣银子。他们不但不会再贪,甚至为了拿到更高的绩效,会拼了命地干活。”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贪腐的人数会大幅减少。因为大部分小贪的根源被掐断了。” “第二,剩下还在贪的,全是主动的、贪心的、贪到骨子里的。这种人,陛下杀起来名正言顺,朝野上下没人会替他们喊冤。” 林远看着朱元璋。 “与其杀一万个人,其中八千个是被逼的,剩下两千个才是真贪。不如先把那八千人的活路给了,剩下两千个,陛下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天下人只会拍手叫好。” 朱元璋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林远看了很久。 “而且陛下再想远一点。”林远趁热打铁,“一群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官员,为了拿绩效拼命干活。修路的修路,开荒的开荒,治水的治水。十年下来,大明会是什么光景?” 朱棣在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大明得富成什么样……” “陛下杀贪官,是为了让大明好。”林远最后一句话落了下来,“臣这套法子,也是为了让大明好。殊途同归,只不过一个用刀,一个用钱。” 朱元璋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两手搁在扶手上,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 “行。” 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 “绩效俸禄的事,咱让户部先拟个章程出来。试行一年,看看效果。” 林远正要松口气,朱元璋又补了一句。 “但有一条,凡是贪污超过百两的,不管什么理由,先革职查办再说。查完了,确实是被逼的,咱可以从轻。但如果是揣自己兜里的......” 朱元璋睁开眼,盯着林远。 “剥皮塞草。” 林远点头。 “陛下圣明。” 朱元璋站起身,整了整袍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 “详细的章程。”他没回头,“递个折子上来,明天早朝咱说说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