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不用说那么多，我就只是想要问一下你的想法，参考参考，就算不可行也无所谓。” 李务实听着卫铸锋滔滔不绝，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 至于叠这么多吗？！ 难不成还怕我把你抓起来批斗？！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卫铸锋终于开口：“李主任，我的想法很简单，把燎原厂的大集体承包给我。”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就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吴守贤手里面端着的茶杯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眼珠子瞪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哪怕跟着卫铸锋去了不少地方，办了不少事情，可听到这么一句话之后，脸上还是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都这样，其他人可见一斑。 “厂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国凯这个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不是一路奔波，实在太累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回头再和李主任聊这个事情。” 承包大集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现场的干部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这句话。 要是几年前说出这句话来，怕不是会直接拉出去批斗。 就算是现在，也有些......大逆不道啊！ 大集体是什么？！ 这玩意是一个人能够承包的？！ 李务实脸上也是写满了错愕：“承包给你？你确定没有开玩笑？” “我听说过个人承包土地的，听说过个人承包计件手工艺品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承包大集体！” “你一个人背得动这1200人吗？！” “你到底是想要什么？大集体的资产？还是......” 李务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卫铸锋，等一个解释。 “经营权。” 卫铸锋察觉到这一点后，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所有权不变，依旧集体资产还是集体资产。” “但是需要把接下来几年的经营、生产、人员安排、采购、销售等权利一并交给我来统一负责。” “作为承包人，原来的历史债务也要清点清楚，不能把旧账算在我头上。” “至于时间，我觉得先定个3年试试水是最合适的。” “在这三年里面，亏损肯定是我负责的，盈利到时候可以谈怎么分。” “这样的话，地方上自然也就不需要年年往里面填钱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卫铸锋似乎是察觉到李务实古怪的表情，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个可不是私有化。” “这个算是把没有人需要负责的东西，交给一个真正愿意负责的人。” “不然的话，大集体永远都是亏的，因为他们过度依赖于集体本身......” 听着卫铸锋一句句的话语，李务实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周围燎原厂的这些干部们，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卫铸锋。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可以这样吗？！ 这样真的不违规吗？！ 越想越担心，他们之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一下李务实。 李务实依旧盯着卫铸锋。 半天都没有说一个字。 作为经委主任，他自然是能听懂卫铸锋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的。 如果真的能把这个事情做成，那么燎原厂的这一系列大集体企业就盘活了。 到时候这些子弟们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这不仅给燎原厂减负了，也给他们地方减少了不少负担，更重要的是，如果做成了，可以给整个地区乃至全国做一个好的样板。 但是！ 没有先例啊！ 法律也没有规定啊！ 这玩意，真的可以做吗？！ 会不会被别人抓住小辫子啊？！ 这要是被别人拿出来说事，说他们转移国家资产什么的，那不完蛋了？！ 即便不说这个，万一玩崩了，1000多人失业，他的乌纱帽怕不是都要完蛋...... 一个又一个念头不断在他脑子里闪过。 沉吟了好一会，他才终于缓缓开口：“承包制在农村表现不错，可到了工厂里面可就不一定好使了。” “资产怎么算？那么多人怎么算？最后风险还不是需要我们地方上来承担？” “你这想法实在是太大胆了。” “不大胆怎么改革？” 卫铸锋依旧是一脸的笑容：“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不就是让大家走一条全新的道路吗？” “不大胆不尝试，永远都找不到正确的道路。”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出现之前，小岗村的18位村民知道这个一定能成功吗？” “李主任啊，我们需要大胆。” “如果成功了，你就是咱们地区企业改革的先驱，不，你就是全国的先驱。” “这样的操作不仅能给地方财政减负，还能创造就业，盘活经济，升迁不升迁的先不说，最起码以后教科书上得有你名字吧？” “小岗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河东李务实的大集体承包制......” 听着卫铸锋的滔滔不绝，现场这些干部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啊？！这么大胆吗？！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啊？！ 怎么感觉继续在这儿的话，会被拉出去一起批斗啊？！ 李务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卫铸锋，可他内心其实已经翻江倒海。 走上仕途，谁不想升官？谁不想名垂青史？ 小岗村的改革登上教科书是事实？ 前两年全国都在号召学习小岗村。 要是以后真的有了学习河东李务实......怦然心动啊！ 等等！ 下一秒，李务实看向卫铸锋的表情变了又变。 这家伙可真聪明啊！ 这是在攻击自己的薄弱之处？！ “你小子胆子可真大！” 李务实深深地看了卫铸锋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可以把你这个建议带回去讨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