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今天能够说出的最直接的一句话了，说到最后，耳根已经红了，但是她没有低头、没有移开视线，就这样站着承认了这件事。 陆辞看着她，心跳落了重重的一下。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我知道”或者“谢谢你”，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开口：“清雪，我也只想让你在我身边。” 会议室非常安静。 顾清雪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就那样站着，把那句话听了又听，好像是要确认一下这几个字是否真实。 陆辞也没有再往下说。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站在那里，走廊外面的灯光穿过玻璃门照映进来，在地上形成两个人的影子，并且慢慢地重叠在一起。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清月发来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地来 【姐！！】 【你怎么还没回我！！】 【谈成了没有啊！！方晴走了没！！】 【我要上楼了！！陆辞哥哥你们在干什么！！！给我回消息！！！】 顾清雪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之后她抬起头来和陆辞的目光相撞，嘴角不知何时弯成了一个很浅的笑容，被人无意间看到就会觉得心里发烫。 顾清雪将手机放回口袋中，推门出去了。 陆辞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顾清月一看到姐姐从走廊里走出来就赶紧跑过去，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顾清雪“嗯嗯”地答应着，声音很淡，但是顾清月还是发现了，姐姐今天走路的步子比进会议室之前要轻一些。 不多，非常小的一点，但是她发现了。 顾清月悄悄地抿了下嘴，把后面的问题都咽了回去，拉着姐姐的手往楼梯走。 陆辞把会议室的灯关掉之后，随手把门带上，在往走廊那边走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一个没忍住的弧度，并没有刻意去遮掩，但是由于走廊里的灯光比较暗淡，并没有人注意到。 后来方晴把修改好的方案发了过来。 顾清雪看完了之后，在对话框里回了一句—— 【可以进行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顾清月后来在宿舍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的结果之后，心里暗暗欢呼了一下，鼓了鼓掌，觉得今天可以排到自己年度记录的前十名。 她并没有去问姐姐在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有的事情不必追问。 她只是看到姐姐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耳根是红的，走路的时候脚步轻了一点，说话的时候嘴角压着什么。 这就够了。 周一傍晚六点半左右，陆辞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十一月中旬的江城，太阳下山很早，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陆辞背着包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猴子发出的信息是。 【辞哥，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我和大壮孟宇在图书馆刷题，准备刷一晚上的题。】 陆辞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上周末在酒吧发生的事之后，猴子就变得很消沉，整整两天都没有出门，到了周日晚上才回到宿舍里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叫也不答应。 陆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杯热水放到他床边的桌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一早晨起床之后，猴子已经洗漱好，在桌子前面看起了书。 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但是人已经回到正轨上了。 大壮和孟宇这两天也一直陪着他的，没让他一个人待着。 兄弟之间的交流并不需要很多的话，有时候有陪伴就足够了。 陆辞回了一条消息。 【好，加油。】 放下手机之后，他正要往宿舍楼走去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清月发来的消息。 【陆辞哥哥！！！救我！！！】 【姐姐被方案折磨得快要不行了。】 【你今晚有时间吗！！！能不能来图书馆四楼的小讨论室！！！】 【姐姐遇到了技术上的困难，需要陆总这样的A轮融资公司技术大牛来现场指导。】 陆辞看到这几条信息之后就停下来了。 技术难题？ 想了想之后，顾清雪这几天一直在为全国大学生商业案例分析大赛做准备，之前她说过方案里有一个关于互联网平台的数据回流逻辑的部分，但是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陆辞将手机收好之后就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 四楼的图书馆非常安静。 此时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去吃晚饭了，整层楼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自习区看书。 小讨论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陆辞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顾清雪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打印出来的资料，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顾清月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是眼睛一直望着姐姐的方向。 门打开之后，两个人同时把头抬了起来。 顾清月眼睛一亮，立刻就站了起来。 “陆辞哥哥你来了！” 顾清雪也抬眼看他，眼中有一瞬间的惊愕，但是很快就被一种不太好意思的情绪代替了。 清月叫你过来的是吧？她说，“对不起，你刚下课应该很累了……” 陆辞进来把门关上，在她的旁边坐下，“有事吗？” 顾清雪咬了下嘴唇，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本次比赛题目为校园生态平台商业模式的设计。”她指了指屏幕说，“在财务模型、市场分析方面没有问题，但是技术架构以及数据回流逻辑等部分。” 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声音也放低了一些。 “我写得有点纸上谈兵。” 陆辞侧过身来看屏幕。 屏幕上的PPT显示的是平台的数据流架构图。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清雪所画的图在逻辑上没有大的问题，但是缺少实际运营的细节，有些地方过于理想化了，真正做起来会有很多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