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的这家酒吧陆辞去过一两次。 并不是正规的清吧，就是学生们平时聚在一起聊天的地方，装修成工业风，灯光比较昏暗，音乐的声音总是比人说话的声音大一些。 陆辞一进去就看到了猴子。 猴子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卡座上，面前放着三个空啤酒瓶和一个刚打开不久的。 他头发乱蓬蓬的，眼睛红彤彤的，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桌面上的东西，看起来十分迷茫。 大壮和孟宇分坐两边。 大壮身材很健壮，坐着的时候像一堵墙一样，此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孟宇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正在小声劝着猴子。 陆辞走过去的时候，大壮先看到他，赶紧朝他招手。 “辞哥，你来了。” 陆辞坐在猴子对面的位置上，然后看着猴子。 “你喝了多少？” “不太多。”猴子抬起头来，勉强笑了一下，声音还有点哑，“辞哥，你怎么会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陆辞不理他。 将桌上已经打开了一半的啤酒拿到自己的身边。 “别喝。” 猴子看着他，嘴角一咧想笑，但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辞哥。” “嗯” “我是不是特别废物？”猴子低着头说，“当了这么久的海王，自以为什么样的女生都见过，什么样的套路都懂……结果被人骗了这么久，愣是一点没察觉。” 陆辞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大道理都没用了。 大壮在一旁叹气说：“猴子，不要钻牛角尖了，那样的女人不值得。” “是啊。”孟宇也开口了，“你才认识她多久，把她想开一点。” 猴子摇头。 “我不是在为她难过。” 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的通红更加明显了。 “我气我自己。” 陆辞看着他。 猴子平时最能咋咋呼呼，嘴皮子一天到晚不闲着，宿舍里最热闹的就是他。 但是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淋湿了的小狗一样。 【这小子，头一次动真感情，就摔了这么一跤。】 陆辞心中默默地想。 刚要开口的时候，酒吧门口就传来了起哄的声音。 猴子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突然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 陆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酒吧门口进来了很多人，带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个子很高，穿了一件在江城这个季节根本不需要穿的limitededition卫衣，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很显眼的金链子。 他的一只手臂挽着一个女生。 女生烫了卷发，化妆也十分精致，穿的衣服也是名牌。 猴子的手握成了拳头。 “就是他们。”猴子咬着牙说，“那个女生叫杨雅，和我同在一个学院。旁边那个……我打听过了，姓周，家里在大学城开台球厅的。” 陆辞将目光放在了那个男生身上。 大学城的台球厅？一辞校园的合作商户名单上正好有这家店。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有关资料的内容。 猴子把凳子往后一推，就要站起来。 大壮动作很快，一把将他按了下来。 “猴子你冷静点！” “大壮你放开我！”猴子的声音都变了，“他今天既然敢来这里，就是故意的！你让我过去问问他！”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脸给他打！”大壮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这样子，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在这儿等他！” 孟宇也急了：“猴子，先冷静，先冷静。” 那边的周姓男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当看到猴子的时候，他的脸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就露出了一个很明显的带有挑衅性质的笑容。 他挽着杨雅，慢悠悠地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杨雅低下头来，脚步很犹豫，但是被那个男生半拉半拽了一下之后也就跟着走了过来。 猴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陆辞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喝了一口水。 【兑换心声聆听卡，目标：那位周先生。】 系统在他脑海里默默运行着。 周姓男生走到卡座旁边，俯视着猴子，笑得更明显了。 这就是杨雅之前那个穷酸的男朋友吗？ 看他这个样子，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足两千。 【今天特意带杨雅来这儿，就是想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作差距。】 陆辞把水杯放下。 周先生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让旁边几桌的人都能听见—— “哟，这不是林昊吗？在这儿喝闷酒呢？” 猴子的下颌肌肉很紧绷。 “姓周的，你想干嘛？” “我干什么呢？”周先生笑了笑说，“我和女朋友出来喝一杯都要向你报告？” 他故意把“我女朋友”这几个字咬得非常清楚。 猴子的眼睛马上变红了。 “杨雅。”猴子对那个女生说，“你之前对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吧？” 杨雅低下头没有出声。 周先生替她回答了问题：“杨雅和你说了些什么呢？就是一些好听的话来欺骗你。哼，猴子哥你也别太认真了，你自己想想，你能配得上她吗？” 大壮的脸色很难看。 “姓周的，你说话客气点。” “客气什么？”周先生一挑眉，看了大壮一眼，“我说的是实话。你们几个是江大的对吧？我看看……普通家庭出身，靠助学金上学，一顿饭超过三十块都要斟酌半天。杨雅呢？” 侧过脸来看了看杨雅。 “杨雅家在市中心有三套房子，她每个月的生活费要一万五千元。你们说说，她凭什么跟猴子这种男生认真？” 酒吧里的音乐仍然在播放，但是这一桌周围的几桌人都很安静，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看。 猴子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孟宇皱着眉头，刚想开口。 陆辞抬手示意不要说下去。 他看着那个周先生，语气平淡：“你说完了吗？” 这时周先生才第一次认真的看陆辞。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陆辞一遍。 陆辞穿得很一般，灰色的针织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从穿着上看不出来和普通大学生有什么不同。 周先生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了。 “你又是谁？” “我室友。”猴子闷声开口。 “哦，室友啊。”周先生了然地点点头，“看你这一身，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周先生拿出手机之后，随意地放在桌子上的空瓶旁边。 “好了，你们几个也别硬撑了。给杨雅面子，今天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他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钱，然后将这些钱扔到了桌子上。 “这是给啤酒的钱，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