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草不动了。破玻璃瓶的光也没了。 陆烬站着没动。手轻轻动了一下，战术棒贴在腰边。他没回头，但知道温予跟上来了，就差一步。比平时近。 他也感觉到了。 空气不一样了。不是冷了，也不是热了。是那种危险来了的感觉。 他看手表。能量83%，信号方向没变。但量子频率闪了一下，从弱变强。 “别走散。”他说。 声音不大。不是命令，也不是提醒。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安心的话。 温予没说话。她懂。这时候说话会暴露位置。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也不出声。陆烬走在前面，眼睛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段断墙。他的眼睛习惯黑暗，能在一点点光里看出问题。 他们走出废墟，来到一片荒坡。地面往下斜，下面是干河床，再过去是一堆废弃的管道。 温予刚踏上斜坡，陆烬突然抬手。 她立刻停下。 他蹲下，手指碰了碰地。泥土有印子，很新。不是动物留的，是履带压出来的。 他抬头看天。 太阳正高，光照很强。手表充电最快。但他等不了。 他站起来，把温予拉到身后。右手抽出战术棒，左手按住腰上的备用弹匣。 三秒后，西北方向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不是一台。是一群。 第一台机械体从山头出现。灰白外壳，关节闪着冷光。双眼是两个红点，一落地就锁定了他们。 接着第二台、第三台也出现了。 它们不冲上来，也不叫喊。动作整齐，像被一根线拉着。 陆烬数了七台。全都带武器，肩膀上有导弹舱，手臂藏着刀刃。比以前遇到的厉害多了。 这是第二批杀手。 零柒升级了。 第一台发出高频信号。其他六台马上分开，从两边包抄。左边两台上高坡，右边三台堵后路，正面一台原地架武器。 包围成了。 陆烬想到最好的办法：往前冲，过河床，钻管道打游击。但他不能扔下温予自己跑。 他低声说：“贴我背后。” 温予靠上来。她呼吸平稳，没有发抖。 第一枚导弹射出。 陆烬启动时间锚点。 世界静止了。 阳光停在空中，灰尘浮着不动。导弹悬在半空，尾焰像一条红绳。机械体的动作全定住了。 三秒。 他动了。 冲向最近的一台，用战术棒刺进它的眼睛，用力搅动。火花爆出。拔出来，横扫第二台脖子连接处，合金断了。 落地翻滚，顺手捡起掉下的电池塞进口袋。 时间恢复。 爆炸响起。导弹炸中山坡，火光冲天。 两台倒地不动。剩下五台马上调整位置，火力更猛。 陆烬拉着温予滚进沟里。弹片擦过他肩膀，划出血口。他不觉得疼。 “还能用几次？”温予问。 “两次。”他说，“等我说跑，你就往东边第三根管道冲。” 她点头。 外面，机械体重新列队。这次它们变了打法。不再分散，而是三台一组，轮流前进，一直开火压制。 导弹连着射来。 陆烬盯着手表。能量慢慢涨，79%……80%……但还没冷却好。 他咬牙。 一发***打中沟边，石头飞溅。一块砸中温予额头，流出血。 他伸手抹掉她的血，动作快却稳。 “别闭眼。”他说。 她看着他。 他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也能让人撑下去。 外面脚步声近了。 三台机械体已经到了沟边。 他按下第二次冻结。 时间停。 他冲出去，用战术棒砸第一台胸口接缝，撬开外壳，把电池塞进核心舱。短路引爆。第二台转身时，他跳起一脚踢中关节，借力翻上背，拆下它的导弹舱。第三台发现异常要报警，他已把导弹舱对准它脑袋，手动点火。 时间恢复。 轰！ 三台一起炸了。 冲击波把他掀翻。他摔在地上，肋骨疼，嘴里有血味。 只剩一台。 但它没冲。它后退十米，站在空地中央，打开背后的装置。 一道蓝光扫过地面。 陆烬瞳孔一缩。 是量子定位。它在标记他们的位置，要叫帮手。 他不能让它完成。 但能量不够。手表显示81%，冷却还要四分钟。 他站起来。 温予也站起来了。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她问。 他没答。 远处传来引擎声。不止一辆车。至少五台重型车正在靠近。 零柒不会只派这点人。 这只是开头。 真正的围剿要来了。 他看向温予。 她脸上有灰有血，衣服破了，但站得很直。 “怕吗？”他问。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死。” 他嘴角动了动。几乎算是笑了。 然后他松开战术棒，从衣服内层拿出一块烧焦的布——就是刚才在废墟捡的那块，上面有个缺角的圆圈。 他放进她手里。 “拿着。”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但有人留下它。也许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她紧紧握住。 他重新抓起战术棒。 最后一拼。 远处，最后一台完成了扫描。蓝光聚成一点，直指他们。 他抬起手腕。 等能量充满。 82%……83%……84%…… 机械体开始后退，准备离开。 他知道它要走。任务完成了。 不能让它走。 85%……86%…… 温予忽然说：“它怕光。” 他一愣。 马上明白了。 他抬头看太阳。 中午，阳光最强。 他拉动战术棒末端开关，表面变成镜面。 他把棒插地上，调角度。 阳光顺着棒滑下来，聚焦成一点，照向机械体背后的发射器。 温度上升。 警报响了。 它转身想毁掉战术棒。 陆烬冲出去。 不用能力。全靠速度。 他在它之前拔起棒，顺势横扫，打碎它的眼睛。 它瞎了。 踉跄后退。 他追上去，一脚踩住腿，战术棒从脖子后面按进去，切断线路。 机器跪下，抽了几下，不动了。 手表震动。 能量满了。 他喘气，单膝跪地。 温予跑过来扶他。 “接下来呢？”她问。 他看向远处山口。 引擎声越来越近。尘土扬起。 “跑。”他说。 她抓住他手臂。 两人转身，朝管道跑去。 身后，第一辆装甲车冲上山顶。 炮管转动。 锁定他们。 陆烬回头看。 炮口亮起红光。 他按下第三次冻结。 时间停。 他抱起温予，全力奔跑。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时间恢复。 爆炸在身后炸开。气浪推着他们扑倒。 他护住她，背扛下大部分冲击。 尘土落下时，他们已钻进管道深处。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外面，更多车到了。机械声密集响起。 包围开始了。 陆烬靠着管壁，手表开始充能。 温予从怀里掏出那块布。 在微光下，她看见背面有一行很小的字： “钥匙未启，门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