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侧门门口。 方旭到的时候，白萱儿还没来。 他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插着兜，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等了大约五分钟，白萱儿出现了。 她从侧门里面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裙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方旭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至于吗？ 白萱儿今天穿的是一条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腰身收得很合身，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来。 脚上是一双米色的细跟凉鞋，露出晶莹的小脚趾。 长发不是平时的披肩，而是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左肩上，发尾系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 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白萱儿走到方旭面前，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方旭的评价。 方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开口道。 “你打扮了多久？” 白萱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有点没底气道。 “一……一个小时吧。” “这都晚上了，吃了饭就得回宿舍睡觉，你打扮给谁看呢？” 白萱儿抬起头看了方旭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走吧。”方旭转过身，朝校门外走去。 白萱儿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 烤肉店在学校东门外大约八百米的地方，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白萱儿提前订了位置，报了手机号后，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张两人桌。 坐下后，白萱儿拿起菜单，翻了几页，递给方旭。 “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点吧。”方旭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萱儿点了点头，低下头认真翻菜单，偶尔抬起头问方旭一句。 “牛肉吃吗？” “吃。” “五花肉呢？” “吃。” “虾呢？” “吃。” 白萱儿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点了一堆东西，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两人都没有说话。 白萱儿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桌布纹路。 方旭撑着侧脸，看着窗外的街景。 “你这两天……是不是很忙？”白萱儿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好。”方旭收回视线，看向白萱儿。 “校团委任务挺多的，既要整理文件，也要外出办事。” “什么事？” “学校的事。” 见方旭不想多说，白萱儿也没有继续追问。 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各种肉和菜。 炭火已经烧好了，烤盘在桌上滋滋作响。 方旭拿起夹子，将牛肉和五花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 肉片接触到滚烫的烤盘，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脂开始融化，香味四溢。 白萱儿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方旭烤肉，没有说话。 方旭将烤好的肉夹到白萱儿的盘子里，然后又夹了一些给自己。 “谢谢。”白萱儿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方旭也吃了起来。 两人都很沉默。 白萱儿吃得不多，每样菜夹一两筷子就放下了筷子。 方旭倒是吃得很香，体力值提升后食量见长，一盘肉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他又加了一盘。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萱儿放下筷子，看着方旭。 “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方旭夹肉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白萱儿一眼。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白萱儿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就是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方旭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累。” “是因为校团委的事吗？”白萱儿抬起头，看着方旭道。 “嗯。”方旭含糊地应了一声。 白萱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神有些失落。 方旭继续吃着，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整顿饭。 —— 吃完饭，从烤肉店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白萱儿走在方旭的右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偶尔擦过方旭的衣角，又迅速缩回去。 方旭插着兜，脚步不紧不慢。 走了大约五分钟，白萱儿突然开口了。 “方旭。” “嗯？” “我这两天……有一种感觉。” 方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白萱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麻花辫垂在肩上，蝴蝶结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什么感觉？” 白萱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 “你好像……慢慢要离开我了。” 方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想？” 白萱儿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就是感觉……你好像在慢慢不需要我了。” 方旭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白萱儿。 白萱儿也停了下来，站在路灯下，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眼中的神色，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下垂。 “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说话了，也不怎么回我消息，以前你还会主动约我出来，现在都是我找你……” 她说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但我就是忍不住会想……”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咬了咬嘴唇。 方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感觉自己要离开她了，所以她才精心打扮吗？ 微微叹口气，方旭开口了。 “我们周末去约会吧。” “？” 白萱儿一愣，迅速抬起头，看到方旭认真的表情。 “真……真的？你想去哪里？” 看到面前开心中带点小心翼翼的女孩，方旭内心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再度放大。 “水族馆吧，我们还没有去过。” “好……好的！” 看着情绪立马好转起来了的白萱儿，方旭拍了拍她的头。 “不要乱想，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被拍头的白萱儿低着头默不作声，但微微发红的耳朵宣告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