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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别怕!玩家来救你了:第113章 莫尔甘

她站在窗前,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沓羊皮纸,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 莫尔甘。 这个名字在巫尧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像是与生俱来的认知。 莫尔甘放下羊皮纸,转过身来。 她眉眼的线条柔和而舒展,银白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表情很淡,嘴角没有笑意,只有长年累月沉浸在研究中的专注和平静。 但当她看向“自己”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莫尔甘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巫尧没听过这种语言。 但她能感受到那句话的意思,像是有人把情绪注进了她的意识里,绕过语言,直抵本义。 “玛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然后巫尧听见了回答。 从她自己——不对,是从这具身体的内部传来的。 骨骼摩擦的细碎声响从喉咙的位置传上来,下颌骨在开合,牙齿在磕碰,拼在一起磕磕巴巴组成了一个勉强可以辨认的音节。 “……咔。” 什么情况? 巫尧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这具身体。 她只能接收信息,不能发出指令。 这什么强制CG吗? 连个跳过按钮都不给? 玩家的交互权呢? 莫尔甘听到那个残缺的音节,眼睫微垂下去,银色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 “对不起。” 巫尧听见玛拉心里的“没关系”。 这个“没关系”更像是一种情绪,平静、温驯、毫无保留。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剪碎的胶片,一幕一幕地跳。 所有的画面都与莫尔甘有关,将她枯燥而规律的生活一一展现。 她住在一间不大的石屋里,石墙粗糙,地面铺着磨得发亮的石板,窗户只有一扇,正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 屋子里堆满了东西,工作台上摞着半人高的纸,墙角堆着装满不明材料的陶罐,天花板上挂着风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骨粉、墨水、和某种苦香。 莫尔甘每天都在那张工作台前。 有时她在刻符文,一条弧线要刻小半个时辰,刻完还要凑近检查,用指尖沿着刻痕一点一点摸过去,确认深度均匀,弧度准确。 有时她在研磨什么东西,用研钵捣碎了再用细筛反复过滤,粉末在空气里飘起来,落在她的银发上,她也不在意。 有时她只是在看笔记,一看就是整个下午,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大部分时候玛拉会站在门口,如果莫尔甘看到了,就会邀请她进来坐着。 巫尧也差不多弄清楚了这具身体的状况。 玛拉是一具骷髅,全身由各种骨头拼接而成,主要由人构成,但也有一些其他生物的骨头。 骨头与骨头之间没有筋肉连接,却不知被什么力量固定在正确的位置上,能站立,能走动,能做各种动作。 巫尧的意识被困在这具骷髅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 而且视角非常固定,十有八九都是看莫尔甘。 巫尧试过跟玛拉说话。 她用意念喊过,也试图在那些安静到近乎死寂的感受里找到一丝属于玛拉本身的波动。 绝大多数时候,这具身体内部像一口枯井,没有回音。 唯独在看向莫尔甘的时候,骨头缝里会渗出一点异样的感觉。 玛拉不说话,不思考,不回忆,她只是在看。 试的次数多了,巫尧也摆烂了。 反正这强制CG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行吧,看就看吧。 这么一沉下心,她就发现莫尔甘研究的东西其实挺有意思的。 那天莫尔甘在工作台上铺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法阵。 巫尧瞄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跟她笔记本上那些法阵是同一种体系,但更复杂,层级更多,传导线的走向更精妙。 她的眼睛跟着那些线走,看着看着居然有点入迷。 只恨骨头架子没眼力见,看不到法阵完整的样子。 莫尔甘拿着蘸了墨的骨笔,在法阵节点上逐一标注数值,每写一个数字之前都要在旁边的小块草纸上反复计算好几遍。 法阵完成的那一刻,淡金色的光沿着传导线流动,整张羊皮纸都被点亮了。 莫尔甘站在工作台前,仰头看向窗外的银月,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披了满背的月光。 巫尧见到此情此景就想吟诗一首,却感受到某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从这具骷髅的骨头缝里渗出来。 这种感觉……是高兴吧? 玛拉在为莫尔甘高兴,虽然她可能根本不懂那个法阵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天晚上,莫尔甘披上斗篷就急匆匆出门了。 她走得很快,银色的长发从斗篷兜帽边缘漏出来,银丝纷飞。 玛拉就跟在她后面。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片坟地。 墓碑排列整齐,石面干净,碑与碑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杂草,看得出有人时时打理。 莫尔甘在坟地中央停下脚步。 她站了片刻,然后抬起骨质法杖。 杖尖亮起一团墨色,化作一圈无声的波纹扫过整片坟地。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里浮现出一团团飘飘悠悠的光芒,有的亮一些,有的暗一些,有的轮廓清晰能看出人形,有的只剩一团模糊的光雾,边缘在不断逸散。 那是灵魂。 有些灵魂很痛苦。 它们在显形的瞬间就开始剧烈挣扎,有的抱着头无声地尖叫,有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有些灵魂很平静,它们站在自己的墓碑旁边,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有些灵魂看起来像是痴呆了。 它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莫尔甘收起了法杖。 她抬手,将斗篷的兜帽摘下来,露出那头银白长发。 她走向最近的一个灵魂,一个正在发抖的中年女人,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然后开口。 “请问,您愿意将您的尸骨赠予我使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