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床，夏水湄恋恋不舍地在陈远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她起床穿上衣服，望向桌上崭新的课本以及好看的棉袄，这才发觉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她目光温柔地看向熟睡的陈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轻轻在他的脸上点了一下，随后出门开始收拾家务。 日上三竿之后，陈远这才爬了起来。 昨夜一战，差点将陈远的身子折腾散架。 不愧是体验过鲜味的女人，效果就是不一样。 陈远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夏水湄，和当初那日清简直是判若两人。 起床后，简单收拾一下，便前往医院看望赵勤。 县医院内。 一进门，赵勤正靠在床头吃水果，脸上的气色比前些天好多了。 见陈远进来后，赵勤顿时眼睛一亮：“远哥儿！你可算来了！” 陈远点点头，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叮嘱什么？” 赵勤咧着嘴笑了起来：“没什么大事了，大夫说再养几天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你就在这里安心修养吧，等开春之后我带你去山上抓狍子！” “好！我爹之前经常念叨山上的狍子又肥又大，我可得抓一只回来给他尝尝！” 陈远也笑了笑，二人又唠了一会儿，陈远才离开了县医院。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想到家里的酱油快没了，便打算去买瓶酱油回家。 一进供销社大门，还没等陈远挑选酱油，他就听见后头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咆哮声。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啥吃的？店里的鸡蛋都断货三天了！这三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陈远贴着门缝瞅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 此人叫马东升，是供销社的老板。 他正指着一个采购员的鼻子骂，那采购员则是苦着脸：“马主任，不是我不去进，实在进不着啊！” “这大冬天的鸡都不下蛋，就算是下了蛋，乡下老百姓自己都舍不得吃，哪有多的往外卖？” “昨天我在周边的几个村子跑了好几圈，连个蛋壳都没见着！” 此话一出，马东升气得直拍桌子。 “我不管你这些理由，明天你就是下乡去挨家挨户地磕头，也得给我磕出几筐子鸡蛋回来！要是搞不回来的话，你这采购员别干了！” 那采购员只能点头答应下来，随后便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陈远站在门外，心里头顿时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太清楚这个季节的鸡蛋金贵到了什么地步！ 冬天，乡下的鸡都缩在窝里不肯下蛋，产蛋量连夏天的零头都不到。 再加上现在又到了年跟前，家家户户要备年货，走亲访友看望老人，哪一样离得开鸡蛋？ 供销社一断货，老百姓就会骂娘，马东升这供销社老板的位置自然不可能坐得安稳。 既然脸供销社的价格都收不到鸡蛋，那陈远就得用更高的价格！ 可他才给家里添置了一大堆东西，身上的钱加起来也才不到一千来块钱，哪儿来那么多钱从村民手里收鸡蛋？ 一瞬间，脑海闪过冰湖旁的那棵松树下。 那里可还藏了两万斤地方粮票啊！ 这玩意儿在城里花不了，可到了乡下，那就是硬通货！ 想到这里，陈远就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如果三斤粮票换一斤鸡蛋，折算下来成本不过五毛钱一斤而已，可要是转手卖给供销社，价格至少在八毛钱左右。 这一倒一卖，陈远就净赚了三毛钱，如果一天收五十斤鸡蛋，就是十五块钱…… 光是这一天的收入就能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干一个月的工资啊！ 想到这里，陈远果断转身回到当初藏两万斤粮票的地方。 至于换鸡蛋的地方，陈远并没有选择在靠山屯，而是去了旁边的柳树屯。 一来本来是准备试水看看效果怎么样。 二来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被屯子里的人知道，指不定又在后面嚼舌根。 “换鸡蛋咧！三斤粮票换一斤鸡蛋，谁家有多余的鸡蛋拿来换粮票！” 一进屯子，陈远就开始高声吆喝起来！ 要知道这年头粮票可比钱都值钱！ 所以他这消息一出口就跟长了腿一样，只是眨眼间的工夫，这消息就传遍了半个柳树屯！ “小伙子，你这真能拿粮票换鸡蛋？” “俺家昨天才攒了七个鸡蛋，能换多少粮票？” “我家还有十来个，反正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粮票来得划算！” 七八个婆娘抱着鸡蛋筐就围了上来，纷纷表示要换成陈远手中的粮票。 陈远也不含糊，说好的三斤粮票换一斤鸡蛋，自然是不可能缺斤少两。 一个胖大嫂捧着十二个鸡蛋过来，约莫一斤半，陈远当即就递过去了四斤半粮票。 那大嫂接了粮票，乐得有些合不拢嘴：“小伙子，你这人敞亮！明天俺再来换！” 陈远顺势指了指靠山屯的方向。 “没问题！但我明天就不会跑这么远了，你们可以来靠山屯的陈家找我，照样三斤粮票一斤鸡蛋！在村门口一问就知道。” “中！中！” 几个婆娘连连点头，拿着粮票美滋滋地走了。 这一趟，陈远用百十斤粮票换了三十多斤鸡蛋，可谓是收获颇丰。 他没有多等，而是背着这筐鸡蛋直奔供销社，径直闯进了马东升的办公室。 马东升正对着账本上越来越少的进账发愁，突然看到一个年轻后生闯了进来，顿时眉头微蹙。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陈远没着急开口，而是把鸡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马主任，鸡蛋要不要？” 此话一出，马东升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抓起一个鸡蛋放在了灯泡下面：“这……这是鲜鸡蛋？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远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 “乡下收的呗，我知道马主任您缺蛋，正好我手里有货！都是生意人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以后我给您提供鸡蛋，八毛一斤，怎么样？” “八毛？！”马东升抬眼看了一眼陈远。 这价格，已经是他目前能拿出手的最高价格。 一上来，直接根本没有谈论的余地。 这价钱虽然比平时高了些，但是放在现在这个时候，再合适不过了！ “小兄弟，你真能稳定供货吗？” 陈远点了点头，随后便伸出了五根手指。 “当然稳定，一天五十斤，保准送上门。如今正值年跟前，一天五十斤鸡蛋我估计都不够供销社卖的吧？” 马东升没有说话，他知道陈远这话没错。 他这两天被供销社的老顾客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全都是因为没有鸡蛋惹的祸！ 马东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当即一拍桌子：“成！八毛就八毛！往后这鸡蛋，我全要了！” 陈远却没急着答应，而是再次开了口。 “主任，我还有个条件。” 此话一出，马东升当即愣了一下。 这小子该不会是看我答应得这么爽快，要涨价吧？！ 犹豫了一下后，马东升还是示意陈远开条件。 得到了马东升的同意后，陈远才继续说道：“您得对外头放话，说这鸡蛋是您派我去乡下收的！这样我就是只是替您干活，给您跑腿的而已。” “毕竟我可不能让人戳我脊梁骨，说我陈远私下倒腾鸡蛋，犯了投机倒把的错误！” 马东升先是一愣，随即便恍然大悟。 “应该的！应该的！我明天就通知下去，说小兄弟你是我特聘的采购员！” “你下乡收蛋是归公家管的，谁要是敢嚼舌根，我就扒了他的皮！” 见马东升也是个明白人，陈远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伸出手。 “马主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