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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在学院生存:第90章 塔雅的书信

致我最敬爱的父亲: 您好,父亲。 由于您在皇宫的时间较多,写信向您汇报近况也逐渐成为我日常的一部分。 不过,这次发信的地点并非罗斯泰勒宅邸,而是西尔维尼亚学院,这一点值得特别一提。 我在摇篮般的宅邸中度过的时光已经结束,终于迈出了成为真正魔法师的第一步。 作为第一次离家生活,许多事情还不太熟悉,但正如父亲常说的那样,作为罗斯泰勒家族的一员,我始终努力不忘家族的荣誉。 离开宅邸已经一个多月了。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经历了许多事情,现在终于理解了家臣们常说的“离家才能开阔眼界”这句话。 虽然我想在这封信中详细讲述我所经历的波澜壮阔和有趣的故事,但如果那样做,信的内容可能会膨胀好几倍。 我不能不必要地占用父亲为帝国操劳的时间。 不过,为了让远在他乡求学的我让您放心,我想告诉您,我已经很好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西尔维尼亚特有的平等氛围和紧凑的学业安排曾让我一度难以适应。 但现在我已经逐渐融入了学生的生活。 不仅如此,我还见到了许多高贵的人物,感觉自己的眼界真的开阔了不少。 虽然只是礼节性的几句交谈,但我已经与特洛斯教团的圣女克拉丽丝大人有过交流,也结交了一些朋友。 或者说同学。 听说深受百姓爱戴的帝国三皇女佩妮亚大人也在这里就读,但我还没有机会见到她。 真是遗憾。 离开家时我曾自信满满地向您提起的目标:成为最年轻的学生会长,为家族争光,也在稳步推进中。 不过,确实有些吃力。 最近,关于佩妮亚皇女参选的传闻在学院里流传,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击败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如此,我也会咬牙坚持挑战。 我还见到了父亲介绍的洛特尔前辈。 虽然我们年龄相差不大,但她已经像一位完全成熟的商人一样。 这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久后,我将代表家族参与贤者之书的收购谈判,这让我感到有些担忧。 此外,我还见到了许多学院里的知名前辈,他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中展现了非凡的能力。 果然不愧是学习的圣地西尔维尼亚,即使是学生,也有许多前辈拥有不亚于现役的实力。 我也必须努力,争取成为那样的人。 学习的热情正在我心中燃烧。 还有一件事,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是关于被逐出家门的哥哥的事。 无需多言,那个无赖般的家伙是我们家族的耻辱,必须被彻底清除。 然而,当我在西尔维尼亚见到他时,不知该怎么说,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 我不知道这些话在您听来会是什么感觉。 但作为您最敬爱的女儿,我不能在信中向您隐瞒近况。 如果要形容的话,哥哥确实变得踏实和勤奋了。 虽然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我这样说可能会让您感到非常困惑。 毕竟,离开宅邸前的我,满心想着要惩罚哥哥。我还没有完全信任哥哥。 正如我所说,人的本性不会轻易改变。 虽然他被逐出家门已经一年左右,但人的心境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即使全世界都说哥哥变得踏实了,我也无法轻易放下戒心,毕竟我曾亲眼目睹他的本性多年。 不过,当我结束繁忙的日程,坐在奥菲利斯馆的私人房间里眺望夕阳时,脑海中会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遥远的记忆,阿尔文姐姐还在世时,我们三兄妹的回忆。 那时我还太小,留下的记忆不多,但在意识的深处,依然残留着那些片段。 埃德哥哥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傲慢、充满恶意的无赖吗,似乎也不尽然。 关于这一点,父亲您比我更清楚。 我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梦的背景是宅邸后面的小山丘。 春天时,那里开满了丁香花和水仙花。 我记得沿着花香四溢的山路向上走,双手分别被两个人牵着。 一只手无疑是阿尔文姐姐的,而另一只厚实可靠的手大概是: 写着写着,信的内容似乎有些跑题了。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向父亲汇报近况,心情有些激动。 离开家在外生活,或许是因为思乡病吧。 光是写信就让我感到愉快。 总之,关于哥哥的事,我觉得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他真的在被逐出家门后脱胎换骨,那原因是什么呢?或许被逐出家门本身就是契机? 仔细观察的话,与其说他改邪归正,不如说他“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过度解读。 不过,如果真的有让他清醒过来的契机,那会是什么呢? 能让那样的人改过自新的契机,不会轻易出现。 或者说,如果他真的只是回归了原本的模样,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做那些无赖的事呢? 他没有理由那样做。即使有什么目的,现在也无从得知了。 这个夜晚,我的思绪纷繁复杂。 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心情虽然温暖,但另一方面,未解的问题和不确定的未来也让我的心情起伏不定。 不过,稍微整理一下心情,信心还是占据了上风。我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自信很重要。 杂七杂八写了很多,信也变得很长了。 希望不会影响父亲处理大事,我也会努力学习,争取成为不让罗斯泰勒家族蒙羞的人。 永远爱您的女儿, 塔雅·罗斯泰勒敬上。 …………………… 沙沙。 折叠成三段的信纸再次被塞回信封。 装饰华丽的皇室宰相办公室。 正在与著名宰相范德拉交谈的克雷平·罗斯泰勒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暗红色,光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您怎么了,克雷平公爵?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抱歉,我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克雷平反复咀嚼着塔雅的信,陷入了沉思,他的表情意味深长,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 “嗯哼。嗯哼!” 我私下里把这种状态称为“导师模式耶妮卡”,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故意咳嗽了几声。 虽然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沙哑,但看着她故意咳嗽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多于威严。 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能够驾驭中位精灵,意味着埃德无论去哪里都会被视为真正的精灵使。通常来说,只要在毕业前能掌握一两个中位精灵术,就会被视为极其优秀的学生。” “看来意义重大啊。” “通常,只有那些天生具有魔力和精灵感应能力的人,经过不懈努力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即将升入三年级的耶妮卡已经能够自如地驾驭高位精灵,她的解释让我深刻体会到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她身上,给她栗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埃德去年还连一个下位精灵都驾驭不了呢。短短一年就有这样的成长,普通人恐怕不会相信。” “为此我也牺牲了不少健康。” “那可不行,埃德。成就固然重要,但身体健康也要考虑!” 北边森林的景色确实称得上是春日风光,沉睡了一个冬天的草木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熄灭的篝火旁,杂草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刺骨的寒冷已经成为过去。 即使是背阴处残留的积雪也已经完全融化,草丛中盛开的花朵吸引了蜜蜂,嗡嗡的振翅声在空气中回荡。 小屋周围的景色也是如此。 一只蝴蝶在空中飞舞,最终落在了正在小屋屋顶上睡觉的露西的鼻尖上。 露西挥了几次袖子想赶走蝴蝶,但蝴蝶固执地在她的鼻尖附近徘徊,最终她不耐烦地用魔力把它拍成了碎片。 可怜的蝴蝶化作一缕青烟,就这样消失了。 “埃德的成长速度非常快,感应能力也逐渐提升,再加上与梅丽达签订了契约,驾驭中位精灵应该不成问题。” 耶妮卡自豪地笑了笑,她为我的成长感到高兴,就像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高兴一样,这让我很感激。 “总之,我挑选了一些中位精灵。你要不要试试感应一下?” 我点点头,将魔力集中在眼睛上。 逐渐提升到真正精灵使水平的感应能力,让我清晰地看到了周围显现的精灵们的身影。 营地周围充斥着数不清的精灵。 耶妮卡所到之处总是如此,没有足够的精灵感应能力,甚至无法看到这些精灵的身影。 数十只精灵跟随在耶妮卡身后,这一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我再次意识到这个女孩是多么受精灵们的喜爱。 与此同时,我看到比小屋还要巨大的梅丽达缠绕在一棵树上,而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的塔坎则趴在河边。 如此强大的战力聚集在一起,却只是悠闲地享受着春风,慵懒地躺着。 即使是精灵军团或高位精灵,平时也不过如此。 下位精灵的数量多到数不清,中位精灵大约有六七只,高位精灵则是梅丽达和塔坎。 虽然耶妮卡并没有与它们全部签订契约,但想到她与其中大部分都有契约关系,我还是感到惊讶。 “带着这么多精灵,平时不会觉得混乱吗?你的感应能力本来就很高,日常生活中应该也能看到精灵吧。” “嗯?是啊。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所以还好。大家都喜欢我,没必要赶走它们。” 耶妮卡笑嘻嘻地抚摸着一条爬上她手臂的小蛇。 小蛇吐着信子,在她的手腕上缠绕了一圈,然后安静地蜷缩起来。 “中位精灵的契约与下位精灵不同。即使魔力充足,也不能随意签订契约。首先,必须找到与埃德魔力波动契合的精灵。虽然魔力强大的人可以忽略这一点,但埃德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感觉比和梅丽达签订契约时复杂多了。” “梅丽达本来就和埃德的波动很契合。埃德对风和火元素更亲和。不过,即使是中位精灵,最好也避免风和火元素。” 虽然与常用元素的精灵签订契约会让操控更容易,但在应对多样化的情况时会显得力不从心。 即使无法像耶妮卡那样驾驭所有元素的精灵,也要尽可能多样化,以便在任何地形和环境下都能战斗。 “通常,要签订中位精灵契约,首先要走遍山川田野,寻找与自己波动契合的精灵。所以精灵使们往往把与自己签订契约的中位精灵视为命运的安排。但埃德的情况有点特殊。” “别说走遍山川了,它们就像逛市场一样聚在这里……” “方便点不好吗?” 耶妮卡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在精灵军团的簇拥下,各种中位精灵显现出了身形,它们与下位精灵明显不同。 火鸟、土鹿、风豹、水鹰………… 体型至少有人类上半身那么大,最大的甚至和树一样高。 “我已经和精灵们谈好了。只要选择魔力效率高、元素合适的精灵就行。” “选……选择?”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中的精灵使角色们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他们漫步自然,与森林和河流中的精灵们命运般地相遇。 虽然不像耶妮卡那样温柔,但他们都有着某种悠闲或慈爱的气质。 中位精灵的契约总是让我先想到这种命运般的相遇。 精灵使的插画总是让人联想到大自然中,少女充满活力地仰望着巨大的狼或鹰,充满了自然亲和力的浪漫场景。 【1号候选,中位水精灵佩罗。拥有的祝福是“首席的祝福”。我来展示一下翅膀的动作。来……】 我坐在篝火旁,看着排成一列的中位精灵们依次进入。 不知何时,一只下位精灵飞到了我的肩膀上,装模作样地打量着这些精灵。 “耶……耶妮卡……等一下……选择这个词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嗯?奇怪?是不是今天日程太紧了?如果累了,我们可以改天再继续。” “呃……不是那个意思……不……不是没什么……” 【那么接下来是2号候选……】 我看着排成一列的精灵们,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包围。 与自然元素精灵们的浪漫相遇,命运般的契约。 在茂密的森林中,少女与巨大的狼亲密接触的清新插画。 这真的对吗?感觉不像是精灵契约,倒像是二手车交易市场……这真的没问题吗? …………………… 女王倒下了。 由于未能及时应对从侧面突袭的骑士的剑刃,她倒在了棋盘上。 观战的祭司急忙攻击骑士的脖子,但为时已晚。 死去的女王无法再归来。 对方的士兵们再次推进,国王匆忙躲到城墙后。 另一名骑士压迫城墙的一角,国王急忙调动士兵展开防线,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终,国王在城墙后眼睁睁地看着士兵们一个个替自己死去,选择了安静地自尽。 将死了。 棋盘上佩妮亚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 “您有很多烦恼吗,佩妮亚皇女殿下?” 新生欢迎会。 学期初在学生馆举行的这个活动对前辈们来说只是例行公事,但对刚入学的新生来说却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前辈们都是在西尔维尼亚培养多年的精英,他们大多在自己的领域中独当一面,新生们自然希望能有机会与他们结识。 与新生不同,老生们并非必须参加。 不过,学院鼓励一些特别优秀的学生参加,因为这对老生们来说也是一种面子。 通常,各年级的首席会被邀请参加,但如果本人拒绝,也可以不参加。 新生们最关注的二年级首席露西·梅里尔因个人原因(午睡)缺席。 当然,学院职员们也有所预料。 除此之外,另一位首席耶妮卡,也因为“要帮后辈训练精灵术”而婉拒了邀请。 因此,这次新生欢迎会只有两名首席参加,显得有些冷清。 但佩妮亚皇女应学院的邀请出席,让所有缺席的消息变得无关紧要。 新生们仅仅因为佩妮亚的存在,就深刻体会到了西尔维尼亚学生的多样性。 西尔维尼亚学院的二年级学生中最尊贵的少女。 即使是新生中,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与她面对面交谈。 尽管西尔维尼亚学院倡导平等文化,但面对皇室血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平民或没落的边境贵族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是高级贵族也会小心翼翼,而权贵子弟们鼓起勇气靠近她所在的贵宾席后,也会退缩。 最终,这次新生欢迎会上只有一个人真正与她交谈过。 皇室忠实的仆从,三大剑术家族之一凯勒莫尔家的继承人,一年级首席韦德·凯勒莫尔,他与佩妮亚皇女是旧识。 “您每次移动棋子时都很犹豫。” 雪白的头发在窗边的风中轻轻飘动,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你下得很不错,韦德。” “哪里。如果您认真下,我根本赢不了。” “我很认真。” “不,您明明知道妙招,却没有下。” 韦德捡起几个倒下的棋子,用手指轻轻滚动,象牙制成的棋子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牺牲棋子时不能犹豫,佩妮亚皇女。” “感谢你的建议,但现在不用了。如果在这种游戏里套用君主论,只会变成一场没完没了的说教。” “哦,您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在克洛艾尔皇宫时,教我下棋的皇室教师总喜欢用这种游戏来隐喻某些道理。” 韦德和佩妮亚低声交谈着。 远远站着的学生们连插话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像韦德这样传统的皇室忠臣,才能与她如此交谈。 “你想说的也差不多吧。过于在意牺牲的棋子,就无法看清全局。” “完全正确,佩妮亚皇女。” 韦德早已读出了佩妮亚眼中的阴郁。 在皇宫中漫步的慈爱皇女佩妮亚,与现在截然不同。 当时,她无论做什么都充满进取心和积极性,随时准备为国家挺身而出。 在三位皇女的皇位继承之争中,她虽然处于劣势,却总是以惊人的行动力推动事务。 然而,在西尔维尼亚再次见到的佩妮亚,却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曾经那种自信的气质完全消失了。 韦德很清楚那双无神的眼睛背后的真相,那是经历过反复失败或持续压力的人的眼睛。 “您在西尔维尼亚经历了很多。” “只是更加客观地看待自己了。” 佩妮亚皇女凝视着手中的棋子。 是兵。 作为牺牲品被利用,或是立下战功晋升,最终不过是按照君主的命令行动的傀儡。 一个兵的牺牲与死亡。 过于在意这些微观的事情,就无法完成任何大业。 “我曾经以为自己比任何人都更擅长洞察人心。” “我也这么认为,但认识到自己可能犯错是很重要的品质。皇女殿下,您已经成长了很多。” “也许吧……” 佩妮亚皇女将身体埋进贵宾席的沙发,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却照不进更深的地方。 不可避免地,埃德·罗斯泰勒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无论她如何试图屏蔽,关于他的消息总是会传入她的耳中。 战场上士兵被牺牲的原因,是因为战略上的必要判断。 拥有宏观视野的君主做出理性的决策,才能实现这一点。 然而,处置埃德·罗斯泰勒的决定并非基于这种战略性的判断。 那只是目光短浅、见识狭隘的结果。 即使埃德·罗斯泰勒真的只是为了逃离罗斯泰勒家族的黑暗而利用佩妮亚皇女,结果也是一样的。 佩妮亚皇女在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依然没有改变对埃德的态度。 最初,这只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 她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过失,选择无视埃德这个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在西尔维尼亚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扭转了评价。 他在学院的危机中挺身而出,拯救了耶妮卡,在荒野般的生活中咬牙坚持,稳步提升成绩,得到了许多学生的认可,甚至在三年级中也跻身实力派行列。 然而,佩妮亚始终对他视而不见。 原因是什么?仔细思考后,佩妮亚找到了答案。 意识到这一点后,难以忍受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佩妮亚有意无视埃德的原因,是因为他踏实、模范的生活和成就,恰恰暴露了她的过失。 这是多么幼稚而肤浅的情感。 她以为只要闭上眼睛,蜷缩身体,就能从过错中解脱出来,这是一种错觉。 她以为凭借皇女这一高贵身份,就能逃避罪责,这是一种丑陋的自我安慰。 这就像犯了错的学龄前儿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以为一切都会消失一样……多么可耻。 她能够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这里是西尔维尼亚。 在克洛艾尔皇宫,皇族的命令就是法律和秩序。 因错误的判断而被抛弃的棋子们都会笑着死去。 他们不会挣扎着摆脱痛苦。无论佩妮亚的错误判断带来什么后果,那都是正确的。 然而,这里是西尔维尼亚学院,学习的美德比身份的高贵更受重视。 被抛弃的棋子们大多会流着血泪,咬牙切齿地诅咒,最终悲惨地死去。 这种差异是巨大的,肩上的重量完全不同。 “我只是害怕而已。” 她闭上眼睛,脑中突然出现,满身是血的埃德·罗斯泰勒从深渊中抬起头,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将脸凑到佩妮亚的眼前,说道:是你让我变成了这样。我是一个善良、踏实的人,却因为你的浅薄判断而毁掉了人生。但我会咬牙坚持,站在这里。我怨恨你,憎恨你。 “皇女殿下?” “抱歉,韦德。我刚才走神了。” 佩妮亚抬起头,优雅地梳理了一下白金般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茶水的味道,将她拉回现实。 “不过,多亏了你,我的思绪清晰了很多。不能一直逃避过失。那是愚蠢的行为。” “您能有所进展,真是太好了。” 意识到问题后,就要想办法改进。 佩妮亚皇女最终没有陷入忧郁的泥潭,勉强抓住了自己,她一边整理棋子,一边在心里默念。 不管怎样,都要彻底整理关系,该道歉的就道歉。 尽快与埃德·罗斯泰勒见面,把事情说清楚。 想到这里,佩妮亚皇女想起了日程安排。她的身份让她非常忙碌。 即使只处理最重要的日程,也要四天后才有时间。 如果抓紧时间,或许三天就能完成。 然后,她将带着最少的护卫前往埃德·罗斯泰勒的营地。 坐在篝火旁,放下一切,与他坦诚交谈。 她下定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阴郁的心情稍稍散去,似乎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久违的清爽感觉。 佩妮亚皇女听到埃德·罗斯泰勒的死讯,是在第三天上午。 ………………………… “剧毒刻印”。 沿着锋利短剑的刀刃刻下的法阵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罗斯泰勒家族雇佣的一流刻印师花费了几天几夜才完成了这个猛毒魔法。 只要稍微擦伤,就会在痛苦中挣扎致死。 刻下这个印记花费了多少金币,他没有细算。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小心翼翼地避免手指被划伤,克雷平·罗斯泰勒将短剑插入剑鞘,然后递给了可信的亲信。 亲信恭敬地接过短剑,两旁的助手跪在克雷平面前。 克雷平已经写信告知塔雅·罗斯泰勒。 除了学生会选举事务外,与洛特尔进行的贤者之书收购谈判也将由她独自负责,因此派出了可信的家臣作为助手。 以商业理由派遣的人员,学院也会批准。 然而,派遣家臣的真正目的并非帮助塔雅。 背后隐藏着更阴暗的原因。 回到房间后,克雷平摘下了右手的手套,他将布满狰狞纹路的手放在水晶球上,庞大的魔力从手中涌出。 邪神“梅布勒”赋予克雷平·罗斯泰勒的能力之一:“因果确定”。 只要指定自己引发的某个行动或变量,就能在水晶球上投射出由此产生的结果。 这是一个高阶魔法。 虽然消耗大量魔力,无法频繁使用,但能够在重要事件前确认自己的应对措施会带来什么结果。 这是一种近乎作弊的能力。 不久后,水晶球上浮现出了“结果”。 展现的画面是暴雨中的悬崖。 显然是在阿肯岛北部附近的海岸。 水晶球中出现了埃德·罗斯泰勒,他在一场激烈的战斗后遍体鳞伤,最终被亲信用短剑刺穿了腹部。 他口中喷出暗红色的血,缓缓后退。 迟到的粉发少女发出尖叫。 亲信拔出短剑,一脚将埃德踢下了悬崖。埃德坠入了深渊。 粉发少女冒着雨冲向悬崖边,她低着头,缓缓转身看向亲信,最后画面到此结束。 “……” 克雷平坐在办公桌前,重新戴上了手套,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真是令人不快的画面。” “但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