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苏医生被大佬盯上了:第210章 费尽心思,换来满目寒凉
住院的第三天,唐雨柔终于生了。
是个女孩。小姑娘因为早产,瘦瘦小小的,蜷在襁褓里像一只还没长开的猫崽,被护士抱进了保温箱。
陆司晨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想起了瑶瑶当时出生时的样子。王美兰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在听到“女孩”两个字时明显淡了几分。当天下午她就收拾了东西,嘴里念叨着“家里不放心,回去看看”,然后就再没回来。
陆司晨一个人在医院连轴转。唐雨柔刚生完,身子虚,夜里要翻身、要喝水、要换护理垫,孩子虽在保温箱不用喂奶,但每天要送母乳、拿检查报告、听护士交代情况。他一个人跑上跑下,熬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临时请了个护工才勉强替他缓解下来。
他给王美兰打电话,语气压着火气:“妈,哪有儿媳妇生孩子,婆婆不来照顾的?”
电话那头王美兰却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反驳:“苏晚当初生孩子,不也是她妈照顾的吗?自己妈照顾更贴心。”她说得轻巧,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陆司晨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电视机里声响,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苏晚是苏晚,唐雨柔是唐雨柔”,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也没用,他妈根本不会听。他最终只挤出一句:“行,你腰疼就歇着吧。”说完挂了电话,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才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唐雨柔正靠在床头喝粥,是护工买的,清淡的白粥配了一碟小菜。她看到陆司晨进来,问了一句:“你妈那边怎么说?”陆司晨在床边坐下来,语气平淡:“她说腰疼,来不了。”唐雨柔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碗沿碰出一声清脆的响。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窗外天色暗下来,陆司晨坐在床边,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额前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刚才那通电话里所有没说完的话,最后都化作了那道深深的叹气声。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隐约传来的走廊脚步声。
唐雨柔垂着眼,刚才那碗粥她没再动。早产本就伤身体,产后浑身酸痛,夜里还要惦记保温箱里的女儿,满心期盼婆婆能过来搭把手,到头来只等来一句推脱。她心里堵得慌,可又不愿当着陆司晨的面发作,只能把委屈硬生生咽回去。
“我就知道。”唐雨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从怀孕开始,她就心心念念想要个孙子。现在生的是女儿,她心里压根就没把这孩子放在心上。”
陆司晨眉心拧得更紧,他何尝不清楚母亲的心思。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母亲,一边是刚生产完的妻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年纪大了,身体确实也不好。”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唐雨柔抬眼看向他,眼底泛起一层薄红:“身体不好?跳广场舞有力气,串门聊天有力气,到医院照顾儿媳妇就腰疼了?陆司晨,你别替她找借口。”
这话戳中了陆司晨心底的难堪。方才电话里听见客厅的电视声响,那股堵在喉咙的闷气,此刻又翻涌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我没有替她找借口。”他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护工已经请了,有护工照料,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护工是护工,家人是家人。”唐雨柔攥紧被子,“我当初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我以为就算婆婆不待见我,至少关键时刻会做做样子。可现在呢?你妈连来都不来,你也只能劝我体谅,我那些同事们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话我呢。”
她说完偏过头去,用枕巾蹭了一下眼角,不愿再看陆司晨。
保温箱里还躺着他们早产的女儿,小小的一团,还没有脱离观察期。这本该是迎来新生命的时刻,病房里却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喜悦,只剩下满腹的怨气与不甘。
他抬起手,轻轻搭在唐雨柔攥着被子的手背上:“雨柔,是我没处理好。”
他不是不懂唐雨柔的委屈,可那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他做不到厉声去斥责逼迫。母亲骨子里的重男轻女根深蒂固,几十年的观念,不是他一通电话、几句争执就能扭转。
陆司晨望着唐雨柔苍白憔悴的脸,心里满是无力。他想起从前,苏晚生产的时候,是苏晚母亲守在病床前,王美兰同样没怎么出力。
那时候苏晚的爸妈跑前跑后,他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可以忙工作。现在换了一个人,没有人替他兜底了,他才发现原来做父亲是这么手忙脚乱的一件事。
走廊外传来护士巡房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监护仪器滴滴的声响隐隐从儿科方向传过来。新生命已然降临,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圆满,而是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务事。
陆司晨收回目光,望向漆黑的窗外。他从前一心挣脱和苏晚的婚姻,以为换一个人就能得到想要的生活。直到此刻才恍然,婚姻里的一地鸡毛,从来不会仅仅换一个伴侣就彻底消失。
两天之后,唐雨柔身体指标达标,出院了。
家里冷冷清清。女儿依旧留在医院保温箱,还没有达到出院标准,她一个人先回家休养,偌大的屋子少了新生儿的啼哭,没有半分添丁的喜气。
陆司晨不知道怎么跟他妈谈的,王美兰倒是白天会过来搭把手,可态度始终冷淡,很少主动和唐雨柔说话。
午后,门铃响了。
陆司远带着女朋友美美过来探望,手里拎着一篮水果,算是看望刚生完孩子的唐雨柔。
两人走进客厅,唐雨柔正坐在沙发上靠着软垫休息,脸色还带着产后未褪尽的苍白。
“嫂子,听说你出院了,我跟美美过来看看你。”陆司远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唐雨柔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美美,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坐吧。”
落座没一会儿,陆司远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妈,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伸手揽了一下美美的肩膀,“美美怀孕了。”
这话一出,王美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重重拍了下大腿,眉眼瞬间亮得放光:“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她快步走到美美身旁,一屁股挨着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女孩子的手,脸上笑意盈盈:“哎哟好孩子,可得好好注意身体,孕期千万不能累着,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叫司远去买,千万别委屈自己,可不能跟你嫂子一样不注意,结果你看早产了吧。”
她连珠炮一样地说着,然后双手合十往头顶拜了拜:“老天保佑,这胎一定是个男孩。”
一旁的陆司远顺势开口:“妈,你看美美都怀孕了,得赶紧准备结婚了。婚礼这事不能拖。”
“对对对,得赶紧挑日子!”王美兰拍着美美的手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美美你放心,婚礼保证办得漂漂亮亮,你只管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妈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等你哥回来我就告诉他,到时候让他帮忙张罗。”
客厅里一时间满是欢声笑语,王美兰围着美美嘘寒问暖,又是叮嘱忌口,又是盘算酒席,母慈子孝的场面热热闹闹。
没有人再想起沙发另一边坐着的唐雨柔。
唐雨柔静静坐在原地,将这一幕完完整整收进眼底。她脸上没有发怒,也没有争吵,只是一双眸子冷得像结了一层薄冰,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同样是儿媳妇,她刚早产生下孙女,出院回家,只换来婆婆的冷眼回避;可这边美美的消息一出来,王美兰喜形于色,恨不得把所有优待都捧到对方跟前。
她没再开口说话,缓缓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无视客厅里喧闹的人声,转身径直走回卧室,反手带上了房门,把外面那一派喜庆,通通隔绝在外。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被一道门板隔在外面。
这就是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婚姻。
唐雨柔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不知是笑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还是笑自己机关算尽抢来的男人遇事只会一味退缩不作为,心底交织着无尽的失望,对人,也对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