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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修仙:第一百二十九章 井边夜话

城南枯井,其实不止药局后园那一口。 萧然信里写的“城南枯井边“,是城隍庙后头一口废弃的老井,井边有棵歪脖子槐树,夜里少有人来。他选这个地方,一来离太府司远,二来庙后有路可退——万一来的不是徐主簿,是别人,他也有地方跑。 他在槐树下等到将近子时,才听见一阵迟缓的脚步声。 月光下,徐主簿提着盏灯笼,一步一挪地走过来。他穿得单薄,缩着肩,像是很冷的样子,看见槐树下的萧然,脚步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萧副办,“他在萧然面前站定,灯笼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你信里说的那口枯井,老夫寻思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哪口。后来一琢磨——你说的怕不是药局后园那口吧?“ “徐大人心里明白。“萧然说,“我约您来这儿,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谁?“ “衡道公。“ 徐主簿提着灯笼的手,抖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萧副办,老夫就知道,你早晚要问到这个人头上。“ “您知道就好。“萧然看着他,“徐大人,您在太府司待了三十五年,壬申年的事,您是全程在场的人。魏主事死了,陈旻被贬了,账烧了——可您活下来了。您手里,应该有旁人没有的东西。“ 徐主簿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井边,把灯笼搁在井沿上,蹲下身,像是在看井里的水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萧副办,老夫问你一句话——你查衡道公,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账见天日?“ “我想让账见天日。“萧然说,“账见了天日,该死的人,自有国法处置。“ 徐主簿沉默了很久。井边只有风吹槐叶的沙沙声。 “老夫信你一回。“他终于开口,“老夫手里确实有一样东西——壬申年,药局丹丸出库、贡院收讫的过账凭证。那凭证原本烧了,可老夫当年留了个心眼,抄了一份底,藏在——“ 话说到一半,徐主簿忽然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萧然的肩头,看向他身后,脸色一下子变了。 萧然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槐树后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影,黑衣黑帽,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月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光。 “徐主簿,“为首的黑衣人冷冷开口,“大人让小的转告您一句话——您活到这把年纪不容易,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好。“ 徐主簿的脸色煞白,提着灯笼的手抖得厉害。萧然挡在他身前,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深更半夜,持刀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黑衣人笑了一声,“萧副办,您跟咱们谈王法?您半夜约太府司的主簿到枯井边,谈的又是哪门子王法?“ 萧然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被人盯上了——他约徐主簿的事,走漏了风声。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黑衣人两个,堵在槐树后头,他身后是枯井,左边是城隍庙的矮墙,右边是条小巷。他一把拉起徐主簿:“徐大人,跑!“ 徐主簿被他拽着,踉跄着往小巷方向跑。黑衣人在后面追,刀风呼呼地响。萧然跑了几步,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朝身后扔去。 油纸包砸在地上,散开,里面飞出漫天纸屑——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假单据,用来迷惑追兵的。 黑衣人果然被纸屑晃了一下,脚步顿了顿。萧然趁机拉着徐主簿钻进小巷,七拐八绕,甩开追兵,最后躲进一座破败的关帝庙里。 关帝庙里黑漆漆的,只有神像前供着一盏长明灯,灯影摇曳。徐主簿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萧副办,“他声音发颤,“那伙人,是衡道公的人?“ “多半是。“萧然也在喘,“徐大人,您方才说的过账凭证——“ 徐主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惧。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像是下了狠心,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只巴掌大的油布包,递给他。 “老夫留着这东西,三十年没敢拿出来。“他低声说,“今日若不是被追到这份上,老夫还想带进棺材里。萧副办,你拿去吧——只求你别说是老夫给你的。“ 萧然接过油布包,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他没有当场打开,只郑重地收进怀里:“徐大人放心。这东西到我手里,跟您就再无干系。“ 徐主簿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三十年的担子。他望着关帝庙里那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喃喃道:“老夫这三十五年,日日都在想,壬申年那本账,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了结。老夫等啊等,等到头发都白了——“他转过头,看着萧然,“萧副办,你可别让老夫白等。“ 萧然握着油布包,重重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