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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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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我是废物烂算盘:第一百一十章 烂算盘的分量

金条遭劫之后,天津城的日本人,炸了锅。 兴亚院说金条是“治安协饷“,被劫了要追责;特高课说金条是“北平调拨“,遭劫了要彻查;宪兵队本部说金条是“皇军财产“,丢了要破案。三方各执一词,最后,矛头指向了同一个人——负责清点的账房,沈满仓。 “满仓,“钱串子脸色铁青,“宪兵队本部来人了,要提审你。“ 沈满仓放下手里的笔,心里那本账,飞快地翻了一页。 “提审我?“他笑了,“劫匪劫的货,提审账房——这账,算得有意思。“ “那咱——“ “走。“沈满仓站起身,“人家要审,我奉陪。正好——我也有一笔账,要跟本部的人,算一算。“ 他走进宪兵队本部的审讯室时,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宪兵队本部的军曹,佐藤美代,以及兴亚院的田中义成。 佐藤看见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沈帮办,我们又见面了。“ “佐藤组长,“沈满仓躬身,“您也在。正好——您不是一直想查我的账吗?今儿,当着本部军曹的面,咱们好好对一对。“ 军曹开口:“沈帮办,金条遭劫,你是清点人。我们查了你的账——账目严丝合缝,没有破绽。可佐藤组长递了一份材料,说金条遭劫前夜,你跟平安帮的霍老大,有过接触。“ 沈满仓心里一凛,面上却平静:“军曹大人,卑职跟霍老大,是生意往来。霍老大的船,是兴亚院征用的夜航船,卑职负责清点,自然要跟船老大打交道。“ “可佐藤组长说,“军曹盯着他,“你跟霍老大,不只是生意往来——霍老大是平安帮的人,平安帮,跟码头旧案有关系。“ “军曹大人,“沈满仓不慌不忙,“码头旧案,是军统的案子。平安帮是码头的苦力帮会,码头旧案发生时,平安帮的人确实在码头——可码头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在码头,不稀奇。佐藤组长要是凭'在码头'三个字就定罪——那天津城的码头工人,个个都是军统了。“ 佐藤的脸色,微微一变:“沈帮办,你少偷换概念。我说的是——你跟霍老大有交情,霍老大的船遭了劫,这'交情',就是嫌疑。“ “佐藤组长,“沈满仓转向她,“您说卑职有嫌疑,那卑职想问——您经手特高课庶务科的账,去年冬天的'机要行动费',跑了两趟外勤,花了一千二百圆,账上的结余在哪?您要是答得出这一笔,卑职就认您的怀疑。“ 佐藤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显然没想到,沈满仓会当着本部军曹的面,翻她的账。 “沈帮办,“军曹皱起眉头,“佐藤组长的账,是特高课内部的事——“ “军曹大人,“沈满仓打断他,“佐藤组长查卑职的账,查到了本部;卑职查佐藤组长的账,为什么就不能查到本部?都是为皇军办事,账,都该干净。“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田中义成一直没说话。他这时忽然开口:“军曹大人,沈帮办的账,我核过——兴亚院的预算,他核得清清楚楚。金条遭劫,是劫匪的罪,不是账房的罪。我以兴亚院的名义担保——沈帮办,没有问题。“ 佐藤猛地看向田中:“田中顾问——“ “佐藤组长,“田中看着她,“沈帮办是兴亚院借调的人,他的账,我核过。你要查他,先查我。“ 佐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军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既然田中顾问担保,沈帮办的嫌疑,暂时排除。金条案,本部会继续追查劫匪。沈帮办——你可以走了。“ 沈满仓躬身:“多谢军曹大人。“ 他走出审讯室,阳光刺眼。钱串子迎上来,压低声音:“吓死我了——佐藤要把你往死里整,还好田中顾问替你说了话。“ “田中不是替我说话。“沈满仓说,“他是替自己说话——金条丢了,兴亚院要担责;他保我,是保兴亚院的面子。他担保我'没问题',也是在告诉木村——兴亚院的人,不是随便能动的。“ “那佐藤——“ “佐藤输了这一局。“沈满仓说,“她越级检举,被木村压了;当面指认,被田中挡了;查我的账,查不出破绽。她在特高课的地位,这一下,要掉一大截。“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钱,帮我盯一件事——佐藤最近,要是被木村调去干别的,就说明她失势了。她失势之后,特高课查'烂算盘'的刀,就要换人了。“ 当天傍晚,沈满仓求见木村。 木村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金条案的卷宗。见他进来,抬了抬眼:“沈帮办,本部那边,结案了?“ “结案了。“沈满仓说,“军曹大人说,嫌疑排除,金条案继续追查劫匪。“ “劫匪……“木村慢悠悠地说,“沈帮办,你说,劫匪是怎么知道那趟货的?“ “课长,“沈满仓躬身,“知道那趟货的人不多。卑职想,劫匪要么是碰巧撞上,要么——是有人递了消息。卑职斗胆——课长要是不放心,可以查一查,知道这趟货的人,都有谁。“ 木村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帮办,你倒是不怕查。行——那就查。从明儿起,你跟着佐佐木,抉知道这趟货的人,都过一遍筛子。“ 沈满仓躬身:“卑职领命。“ 走出特高课,夜已经深了。沈满仓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心里那本账,翻到了最后一页。 木村让他跟着查内鬼——这是信任,也是试探。他跟着查,查到最后,只能查到“劫匪“身上——因为真正的内鬼,是他自己。 “老钱,“他压低声音,“金条案,木村让我跟着查。查到最后,查不出内鬼——木村会疑我,也会疑佐藤。两头都疑,我就安全了。“ 钱串子点点头:“那咱——“ “咱先稳一稳。“沈满仓说,“这一票,我赢了金条,赢了秦朗的信任,也赢了木村表面的信任。可真正的账——还在后头。兴亚院的暗账,'老猫'的下落,三浦洋行的旧账,田中的勾当——每一笔,都比金条重。“ 他望着夜色里的天津城,声音很轻:“我沈满仓这杆算盘,拨到今天,才刚拨到兴亚院的门口。往后——还有更深的账,要算。“ 远处,海河的潮声一声接一声。沈满仓走下台阶,往估衣街走去。夜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杆永不落盘的算盘。 他推开酱菜铺的院门,姐姐还亮着灯等他。灶台上温着粥,杏儿已经睡了。 “姐,“他说,“我回来了。“ 沈桂香头也不回,声音却软:“粥在灶上。吃了,早点睡。“ 沈满仓应了一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本账,终于合上了最后一页——可他知道,这本账合上,下一本,正要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