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一声吼叫后，双头狼动了。 它从山顶一跃而下，四爪同时落地，沉沉压在对面的公路上。 柏油路面裂出数道蛛网似的纹，碎石子乱溅。 那一串改装战车，齐刷刷停了引擎。 雨里，只剩下巨狼粗重的鼻息，和爪下急促的水声。 靠后的黑袍人当先跳下狼背。 黑色兜帽被他一掀，露出一张略显俊俏的脸庞。 这张脸第一眼就被青鸾认出，就是黄雄，末世前是一名死刑犯，她见过对方的通缉令。 黄雄一步步走到阵前。 “想必你们也听过我们的名号了。” “苗龙的毒龙令，应该在你们手上吧。” 他的声音不重，却压过了雨声。 沈夜没说话。 掌心一翻，一枚滚烫的令牌凭空出现。 随手一抛。 令牌划了道弧线，啪地落进黄雄脚边的水洼，溅起几点泥污。 黄雄弯腰拾起，用指腹刮去泥水，细看两眼。 再抬头时，那双眼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这么说，毒蝎，也是死在你手上？” 沈夜嗤了一声。 “毒蝎？” “不认识，没听过。” “毕竟拦我路、被我宰掉的人，没有几十，也有上百。” “我可不是什么名字都记。” “好胆！” 黄雄低吼一声，眼神骤然狰狞，怒火瞬间涌上心口。 黑焰自他掌心燃起，猩红与乌黑纠缠，滚烫的气浪逼得雨丝都往两边让。 他脚下重重一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沈夜扑来。 黑雾在他身后凝成，雾里，数道黑色锁链破空窜出。 锁链如蛇，铮然作响，呈扇形围拢，封死沈夜所有退路。 沈夜没退，甚至轻蔑一笑。 他偏了一下头。 锁链堪堪擦过脸颊，铁腥气贴着皮肉擦过。 下一秒，他动了，速度快出了残影。 一记鞭腿，后发先至，正正抽在黄雄的胸口。 噗。 一道闷响过后。 黄雄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后倒飞，结结实实撞向狼背上的那道人影。 雨幕里，毒龙帮那帮徒众，齐齐傻了眼。 从黄雄开口，到人飞出去，前后不过一息。 快得他们连骂人的话都咽回了肚子。 狼背上的黑影，终于伸出了一只手。 隔着丈许，那手掌往前虚虚一托。 空气里泛起一圈涟漪。 倒飞而来的黄雄，身形猛地一滞。 黄雄倒飞的力被一股无形力量卸了个干净，稳稳停在那人身前。 可即便如此，黄雄仍旧“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混进雨里，很快被冲得淡了。 黄雄撑着狼背站起，双目赤红，还想再冲。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狼背上落下来。 黄雄身子一僵，到底还是握紧了拳，退了半步。 那道人影跃下狼背。 轻飘飘落地，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实力不错。” “难怪敢引诱我们到这来。” 他说着，缓缓抬手，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阴翳冷厉的脸。 刀锋似的轮廓，深陷的眼窝，一双眸子幽黑，像两潭化不开的死水。 青鸾站在阴影里，忽然浑身一震。 那张脸，她也见过，在一张通缉令上面。 那人曾犯下多起连环奸杀案。 而那张被印在通缉令的脸，她看过不止一次，那桩案子被压在档案库里，官方花费了三年，才将主使在末世降临不久前给缉捕归案。 这人名叫冯起云，也就是眼前这人。 这个死刑犯居然也没死，跟黄雄一起活了下来。 她握匕首的手，骤然收紧。 另一边，司雨凝的瞳孔，不知何时已染上一层淡金。 罪业视觉。 只一眼，她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 那两人身上，罪恶值比沈夜身上的不知高出多少倍，近乎化为实质。 尤其是刚摘下兜帽的那个。 她看见的，已经不是所谓的“罪恶”。 而是一片血海。 猩红，翻涌，一眼望不到边。 她握着棘蛇鞭的手抖了一下，指尖冰凉。 沈夜没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先觉之瞳，早已悄然运转。 而先觉之瞳里传来的，是一股远比黄雄更沉、更凶的气息。 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同时，也有些熟悉，跟那只四臂诡异有些像。 就是那个一路追杀他、逼得他用无面才勉强脱身的高阶存在。 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甚至比那时还要强。 而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另一股气息。 一股……与自己身上，隐隐同源的味道。 同源的气息！ 沈夜瞳孔微缩。 结合这两种气息，他立马得出判断。 “屠夫……序列六。” 他心里，一字一顿地下了判断。 这人居然也是跟他同序列的。 不仅如此，这人比四臂诡异更棘手。 “有点意思。” 冯起云勾了勾嘴角，那笑阴森森的，像条吐信的蛇。 “你身上居然有跟我一样的味道，难怪黄雄这蠢货不是你的对手。” 沈夜眯起眼。 对方，也闻出来了。 “一样吗？我可不觉得，我身上可没你那么臭。” 话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沈夜先动。 血沸在血管里炸开，体温瞬间飙到极致，地面被他一脚踏出浅浅的坑。 他快得像一道血色的风，欺身而上。 冯起云不闪不避，只是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场，在两人之间炸开。 空气像被撕裂，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是无形的属性能量，却在没成型前，就被沈夜一拳轰散。 拳头破开力场，劲风擦着冯起云的脸颊刮过。 他微微偏头，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沈夜却不停。 第二拳，第三拳，一连串的攻势如暴风骤雨。 愈战愈烈。 每打出一拳，他身上的战意就浓一分，速度就快一线。 冯起云接连被迫后退，那道无形的力场，竟被沈夜一拳拳，生生凿出了缺口。 他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一只拳头，带着血沸的滚烫，轰在他的小臂上。 闷响。 冯起云整个人被震退，鞋底在湿滑的路面上，剐出两道深痕。 他站定，抬起眼，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浴血般、气息愈发狂暴的男人。 那双死水似的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惊愕。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神色似有一丝癫狂。 “看来，你确实不是简单货色。” （PS:麻烦新书友加个书架，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