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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世子:第053章 谢姑娘入住先交押金

谢红绡入住王府,带了三件行李。 一包毒药。 一包暗器。 还有一只空钱袋。 苏听澜看完,先把住宿契翻到背面:“危险人物规格,房钱一日一两二钱,押金十两。” 谢红绡坐在货栈柜台前:“我若有十两,还需要王府庇护?” “庇护不等于免房钱。” “我救了你们。” “抵瓦债三两。” “我还毁了十二张身份面具。” “行动损耗,抵两两。” “是二两。”宁知微从旁纠正。 “听见没有?王府账房都替我说话。” “我只纠正数字。” 谢红绡把空钱袋倒过来,抖出两枚铜钱、一根细针和半颗糖。 “押金能不能先押针?” 苏听澜道:“针会跑吗?” “在人身上会。” “那更不能押。” 最终押金改成情报抵扣。谢红绡每提供一条可独立核验的红楼或黑市线索,按价值折抵;若线索为假,押金反向增加。她看完条款,第一次觉得骗人也可能越骗越穷。 房间安排在货栈东侧。 左边住乌弥月,右边是叶惊霜临时养伤的小间,窗外正对灰鬃马。苏听澜的理由很实在:一个认毒不够,一个认人不够,中间夹着谢红绡,三个人都不容易悄悄出去。 乌弥月躺在床上听见安排,隔墙问:“她晚上磨针,我睡得着吗?” 谢红绡回道:“王女殿下夜里吹哨,我也未必睡得着。” 叶惊霜只说:“都安静。” 两边同时没声了。 入住前要登记物品。 谢红绡把红色外衫脱下,平铺到桌上。十二根袖线只剩三根,暗袋却有十七处:袖口藏解药,腰封藏薄刃,下摆夹层放铜簪和蜡丸,领后还有一张折成指甲大小的城门图。 苏听澜一边记,一边抬头:“你穿这么重不累?” “好看便不累。” “这些东西至少四斤。” “那就是好看得值四斤。” 她里面穿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窄袖小衣,腰间仍系软腰封。叶惊霜负责搜查,先问:“腰封能碰?” 谢红绡眼神微微一变。 那里曾藏她的真实身份牌。机关匣在地下被毁后,名牌只剩半片,仍是她最不愿让人碰的东西。 “不能。” “你自己取出物品。” “若我不取?” “登记未完成,不能入住核心区。可以住外院独屋,门外加守卫。” “不强搜?” “你不是俘虏。” 谢红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自己解开腰封侧扣,从内层取出半块乌木牌。木牌正面只剩一个被刀削去半边的“谢”字,背面刻红十二。 宁知微没有伸手:“只登记形状,不抄字?” 谢红绡问:“为什么?” “住宿需要知道你带了身份物,不需要把真名写进公开清单。”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我很难继续装坏人。” 叶惊霜道:“可以装。别伤人。” 物品分成三类。 可随身携带:三根机关红线、两支普通铜簪、一把无毒薄刃、常用解药。 需封存:七种不明毒粉、四枚吹针、两颗烟丸和能腐蚀锁簧的黑水。 必须销毁:一包已经受潮、遇火可能炸裂的赤硝药,以及一枚没有解药的红楼灭口蜡丸。 谢红绡反对最后一项:“蜡丸能卖五两。” 苏听澜问:“卖给谁?” “想杀人的人。” “那更该销毁。” “五两。” “算你主动上交危险物,抵押金五钱。” “五两抵五钱?” “黑市价不能当王府价。” 谢红绡捂住心口,像比失去身份面具时还痛。 销毁不能直接烧。白不治让人将赤硝药泡水分散,灭口蜡丸则先刮开验毒,再混石灰封进废井。谢红绡全程站在旁边,确认没人私留。 “你们以前也这样收刺客?”她问。 叶惊霜道:“以前没有刺客主动交押金。” “我不是刺客。” “红楼弃徒。” “也可能是妖女。” “妖女不属于可登记身份。” 谢红绡又被堵住。 登记到最后,叶惊霜发现红衣下摆有一处针脚新旧不同。她没有直接拆,只指出位置:“里面是什么?” 谢红绡摸了一下:“不知道。” “你的衣服。” “昨夜回黑市前,我把外衫寄在南市染坊。有人动过。” 苏听澜递剪刀:“拆吗?” 谢红绡接过,亲手挑开针脚。 夹层里藏着一片薄竹,刻着十二个小圆点,其中第七个和第十二个被划掉。竹片尾端还有皇城司外勤使用的“巡”字暗记。 叶惊霜神情冷了下来。 第七是她。 第十二是谢红绡。 “邱万山放的?”苏听澜问。 “暗记是他的组。”叶惊霜道,“不一定是他本人。” 谢红绡把竹片放到桌上:“第七和第十二被划掉,是死,还是从名单移除?” “皇城司划号通常代表任务结束。” “人活着也能结束?” “档案里可以死。”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下来。 邱万山本人便在档案里死了三年。 竹片上其余十个圆点没有姓名,可能是红楼弃徒,也可能是皇城司失踪外勤。两套以编号代替人的组织,第一次在同一片竹上重叠。 “这条情报抵多少押金?”谢红绡先打破沉默。 苏听澜道:“需核验,暂抵一两。” “至少三两。” “竹片不是你主动带来的,是别人塞的。” “衣服是我的。” “王府剪刀拆的。” 两人争到最后,折抵一两五钱。谢红绡入住第一日,仍欠押金八两五钱,房费另计。 她拿到房门钥匙时,先检查窗、梁、床底和墙缝。苏听澜没有催,等她确认所有退路,才把封存毒药的双钥木箱放进公共证物室。 一把钥匙归叶惊霜,一把归谢红绡。 “我也有钥匙?” “你的东西,你必须在场才能开。”叶惊霜道。 “不怕我偷你的?” “两把同时用。” 谢红绡用指尖转着自己的钥匙,笑意又轻了些:“叶姑娘,和你住隔壁,可能没想的那么无趣。” “安静便好。” 真正住进去前,谢红绡还改了四处地方。 门闩内侧绑一根松红线,外人用刀挑门时线会先断;窗台撒的不是白灰,而是细茶末,脚印落下后不容易被风吹走;床下放两只空陶杯,杯口相抵,有人从地板暗格靠近便会轻响;最奇怪的是房梁上挂了一只铜钱。 叶惊霜问:“铜钱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那为何挂?” “让进来的人以为它会做什么,先花时间研究。” 叶惊霜看了片刻:“有用。” “你竟然会夸人。” “在评价机关。” “也算。” 叶惊霜没有照搬所有布置。她把红线高度降低半寸,避免正常开门也扯断;茶末只撒窗外一角,给自己留出夜间观察位置;两只陶杯换成不同音色,一响便能判断来自床头还是床尾。 谢红绡抱臂看她改:“你不守规矩时,比守规矩更聪明。” “这是调整,不是违反。” “你高兴便好。” 左墙传来乌弥月敲击声。 一下,停顿,又两下。 谢红绡问:“什么意思?” 叶惊霜道:“一下要水,两下要药,三下叫人。” “那一停两下?” “她在乱敲。” 乌弥月隔墙道:“我听得见。” 谢红绡笑道:“王女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的花香熏到我房里了。” “那是烟丸残味。” “更糟。” 谢红绡开窗散味。冬风灌进来,她里面那身黑色窄袖小衣挡不住寒,肩背很快起了一层冷意,却仍站在窗边等味道散尽。 叶惊霜把备用短毯递过去:“披上。” “你不怕我在毯子里藏针?” “毯子是我的。” “我是说还你时。” “会查。” 谢红绡接过毯子。她习惯别人的善意都有漏洞,也习惯先用一句玩笑把漏洞挑出来。叶惊霜却把善意和检查同时说清,反而没有地方可钻。 “你们王府的人都这样?” “不一样。” “陆沉舟呢?” “会先说笑,再把危险位置留给自己。” “苏听澜?” “先算钱,再把你算进人数。” “宁知微?” “会怀疑,但标明怀疑。” “顾昭宁?” “枪比话快,近来慢了一点。” “乌弥月?” 左墙又响一下。 “她自己会回答。”叶惊霜道。 乌弥月隔墙说:“我比她们都直接。” 谢红绡裹着短毯坐到床边,忽然觉得这三间相连的小屋比红楼最严密的安全房更吵,却也更像真有人住。 她把半块乌木名牌放进枕下,又拿出来,最后塞进床头明格。 叶惊霜看见:“不藏?” “藏在哪里都可能被找到。不如让想找的人先看见。” “也可能是你想试我们。” “叶姑娘,太聪明很难交朋友。” “宁知微也这么说过你?” “她没说,但她会同意。” “若我夜里害怕?” “敲墙。” “你会来?” “先问什么事。” 谢红绡本想说一句暧昧话,话到嘴边却没说。 她收起钥匙:“好。” 入夜后,东侧三间房第一次同时熄灯。 半个时辰后,谢红绡轻敲右墙两下。 叶惊霜的声音隔墙传来:“什么事?” “竹片背面又显字了。” 油灯烘过以后,十二个圆点下方浮出一行蜡痕。 明日辰时,南市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