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破了深渊之城的夜空。 林墨还没来得及查看林风的身体，整个城区便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光线从四面八方亮起。那些原本静止在街道两侧的机械傀儡，眼眶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点，整齐划一地转向黑塔方向。 “走！”苏清寒一把拽住林墨的衣袖。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去看地上的尸体。这个女人的冷静让林墨有些意外，但此刻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远处的街道尽头，至少三十台武装傀儡已经启动，它们关节处喷出白色气雾，每一步都踩碎地砖，发出沉闷的轰鸣。 叶灵儿率先出手。 她双手结印，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迅速扩散，在街道上铺开一层白霜，追在最前面的几台傀儡脚底打滑，速度明显减缓。 “只有三分钟。”叶灵儿咬牙道，“我的领域撑不了太久。” 青云门剩下的六名弟子立刻围成防御阵型，三柄长剑在前，三柄在后，将苏清寒护在中间。林墨注意到，这些弟子的手都在抖，但没有人后退。 “破解防火墙需要多久？”林墨问。 苏清寒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十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跳动，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残影。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依然平稳:“黑塔的外部防火墙有四层，我需要至少五分钟，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被打断。” 林墨没有废话。 他转身面向街道，双拳紧握，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开始苏醒。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现实力，但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第一台武装傀儡冲到了十米范围内。 林墨踏步上前，右拳轰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裂声。拳头砸在傀儡胸口的装甲板上，那层足以抵御小口径火炮的合金瞬间凹陷，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整台傀儡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三台。 “走。”林墨收回拳头，语气平淡得像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苏清寒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她一边跑一边敲击键盘，沿途的监控摄像头在她经过的瞬间便会熄灭，头顶的探照灯也接连炸裂，玻璃碎片从天而降，像下了一场透明的雨。 队伍沿着黑塔外围的通道快速推进。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批傀儡从隐蔽的升降门中涌出，林墨负责清剿正面，叶灵儿用冰墙封锁侧翼，青云门弟子则用剑阵截断后路。 这种配合极其默契，仿佛他们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当队伍推进到黑塔东侧入口时，前方通道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了隐藏在地下的防御炮台。炮口直径超过半米，黑洞洞的，正在迅速充能，蓝色的电弧在炮口跳跃。 “卧倒！”林墨大喊。 他一把将苏清寒按倒在地，自己则是高高跃起，迎着即将发射的炮口冲去。炮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道炽白色的光柱喷射而出，直径接近半米，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 林墨在空中无法闪避，他干脆不闪，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光柱轰击在他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但当光芒散去，他们看到林墨仍然站在原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衣服被烧焦，露出的皮肤却毫发无伤，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在皮肤表面流转。 “宗师级肉身？”一名青云门弟子失声道。 林墨没有回答，他落地后一个箭步冲到炮台前，一拳砸进炮口。炮台内部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整个炮管从中间炸裂，火花四溅，碎片横飞。 “还有三百米。”苏清寒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地图，“电梯就在通道尽头，但要先关闭沿途的十二座防御炮台。” “我来开路。”林墨说。 接下来的三百米，是真正的血战。 每一座炮台都需要林墨用肉身硬抗，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身体承受巨大的压力。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但皮肤上的金色光泽却越来越亮，仿佛在战斗中反而被淬炼得更强。 叶灵儿的冰霜领域已经释放了第四次，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接近极限。青云门弟子也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人身上都带着伤，但阵型始终没有散。 苏清寒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得越来越快，额头的汗水模糊了视线，她就用袖子擦一把，继续敲击。 “还有最后一座炮台，过了就是电梯。”她喊道。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某块砖石突然亮起红光。一道纤细的红色激光束从墙壁中射出，穿透了整面墙壁，直直射向苏清寒的额头。 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苏清寒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一道红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林墨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步跨出，挡在苏清寒面前，那道激光束击中了他的后背，爆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他的衣服瞬间被烧焦，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焦黑区域，但皮肤依然完好，只是微微泛红。 “继续破解。”林墨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清寒看着他背上的焦痕，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终端上。她知道，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林墨争取来的每一秒都是用命换来的。 十秒后，最后一座炮台熄灭了灯光。 苏清寒敲下回车键，黑塔外围的防御系统瞬间瘫痪，所有机械傀儡的动作停滞了一秒，然后重新启动，但已经失去了攻击目标，开始漫无目的地巡逻。 “走！”苏清寒喊道。 林墨一拳轰开电梯门，里面的空间不大，最多容纳八个人。众人鱼贯而入，叶灵儿最后一个进来，她已经虚弱得几乎站不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电梯门缓缓关闭。 但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卡住了门缝。 林墨瞳孔一缩。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人的手，但力量却大得惊人，电梯门被硬生生撑开，一张脸从门缝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他看了一眼电梯里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林墨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林墨？” 林墨没有回答，他盯着对方，眼神冰冷。 “有意思。”年轻人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这里。不过，你确定要上去吗？上面可是很危险的。” “让开。”林墨说。 “别急。”年轻人靠在电梯门上，神色轻松，“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父母当年留下的那件东西，不在黑塔里。” 林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意思。”年轻人耸耸肩，“那件东西早就被转移了，你拼死拼活跑到这里，不过是白费力气。当然，如果你非要上去看看，我也拦不住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退后两步，朝林墨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电梯门缓缓关闭，开始上升。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苏清寒低声道，“我刚才在破解防火墙的时候，发现黑塔的数据库有被篡改的痕迹，时间就在三天前。” 林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管真假，既然来了，就上去看看。” 电梯里陷入了沉默，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林墨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话。“你父母当年留下的那件东西，不在黑塔里。”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之所以选择加入这个任务，选择暴露实力，选择拼死突围，都是为了那个东西。但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东西不在这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电梯里的人。苏清寒还在盯着终端，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什么。叶灵儿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青云门弟子们互相包扎伤口，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是为了这个任务付出了代价，如果最后发现只是一场空，他能接受吗？ 电梯继续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叮。”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一股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林墨率先走出电梯，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封印。 “这是最后一层。”苏清寒说，“穿过那扇门，就是黑塔的核心。” 林墨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