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和信使小姐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聊着刚才那个关于跳舞的话题。 信使小姐虽然还没有正式答应，但她的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提议。 “对了，忆者小姐。” 林思偏头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列车上你还没回答我，忆质二向相变这件事，到底具体该怎么操作？” 信使小姐闻言，歪了歪头，像是在脑海里整理一套她平时很少需要完整表述出来的知识结构。 “普通的稳定忆质，只要有记忆命途的命途能量就可以把忆质转变为忆泡。” “忆泡就可以形成像匹诺康尼梦境世界里的所有东西，然后再用一个可以承载忆泡信息的载体，就可以完成这种二向相变。”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表述是否准确。 “就像把水冻成冰，再把冰雕琢成各种形状一样，本质没有变，只是形态发生了变化。” 然后她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如果翁法罗斯真的如你所说，是那种拟态信息的大型忆域，那除了浮黎亲自出手，应该是没有人能做到把整个翁法罗斯进行二向相变的。” 林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那这个承载忆泡信息的载体，有什么限制吗？” “理论上没有，只要是能承载信息的东西都可以。” “一块石头、一张纸、一杯水，但这个载体本身需要足够“稳定”，不然在相变过程中就会直接碎裂。” 然后她凑近了一些，在林思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 “据说有一种名为“六相冰”的东西，是所有忆质，即便是混沌的忆质，都能稳定承载的载体。” “六相冰？” 林思一愣，这东西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信使小姐耸耸肩， “是的，听说列车的三月七乘客就有这种六相冰，不过我来的时间还短，没见她使用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思笑了笑， “时间还长，总有机会会知道的。” 林思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基本可以实锤了，翁法罗斯肯定有浮黎的插手。 所有的已知信息都在往这个结论上汇聚，像是一条条被刻意引向同一个方向的河流。 他收回思绪，换了一个话题。 “等会儿我要去见一位天才，你跟着我就行。” 信使小姐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天才？哪位天才？” “螺丝咕姆。天才俱乐部第76席，螺丝星的君主。” 信使小姐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那位智械君王？你还认识他？” “刚认识不久，不过聊得还算愉快。” 信使小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我确实没想到”的意味。 “你认识的......额....存在，还真多.....” 林思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之所以决定先去找螺丝咕姆，是因为寰宇警戒队这件事没有哪位天才会比螺丝咕姆更合适去做了。 他本身就是智械君王，能代表所有硅基生命，既然是“所有势力共同监督”，那怎么会绕开硅基生命呢？ 并且即便寰宇各势力可能会因为帝皇战争的影响对智械有所防备，但因为天才这一层身份，这份防备就会大大降低。 毕竟是天才，只要他想，寰宇的哪条航线对于他来说不都是“高速公路”？ 所以这种问题完全没必要对一位天才设防。 林思拿出手机给艾丝妲发了条信息， 魔王：“艾丝妲，螺丝咕姆先生现在在哪？” 魔王：“您拍了拍知名不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拍一拍”的功能，艾丝妲回复的很快。 知名不具：“螺丝咕姆先生？” 知名不具：“他在禁闭舱段，似乎在与阮·梅女士讨论什么技术细节。” 魔王：“谢了，艾丝妲。” 林思收起手机，带着信使小姐朝着禁闭舱段的方向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思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正站在电梯外的人身上。 “卧槽！谁？！” 那个人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衣服，身形修长，站姿端正。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石膏头套。 石膏的表面光滑而平整，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个被刻意打磨过的白色面具。 林思被这突如其来的“石膏头怪人”吓了一跳，轮椅稍微往后退了半寸。 毕竟禁闭舱段的灯光是真的很灰暗啊！ 突然冒出来一个“石膏头怪人”真的很吓人的好吧！ “这.....” 他刚想说点什么，那个石膏头的人已经向前走了半步，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仔细端详他。 他伸手捏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有意思。” 他的声音从石膏头套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我确实在认真分析”的从容。 “你就是那位林思先生？” 林思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能说话，能交流，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额，请问您是？” 石膏头怪人放下手，站直了身体。 “博识学会的学者，维里塔斯·拉帝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个名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林思自己去找对应信息。 林思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这个石膏头学者，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知道这个名字，博识学会的知名学者，被学界称为“真理医生”，但其本人却自称“庸人”。 这位所著的一本名为《何谓知识》的书，被学界誉为“一切知识论问题的最终解答”。 虽然书中的内容，大部分他完全看不懂，但并不妨碍林思欣赏他的学识和格局。 毕竟书中有一句名言， “知识应当流通与分享，真理亦是如此。” 但林思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对方。 信使小姐站在他身后，目光在拉帝奥的石膏头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人的记忆一定很难收集.......” 拉帝奥像是听到了那句话，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回林思身上。 “你来找螺丝咕姆？” 林思点了点头。 “有事相谈。” 拉帝奥微微颔首，然后侧身让开了通道。 “他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林思正准备推着轮椅进去，拉帝奥的声音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你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息。” 林思停住了轮椅，偏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拉帝奥没有直接回答， “等你和天才谈完，或许可以来找庸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