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第65章 调虎离山
子时刚过。
后院的墙头传来一声碎响。
瓦片碎裂的声音,很轻,像猫踩的。但猫不会踩碎瓦片——猫的脚掌是软的,会避开松动的瓦当。
踩碎的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第一声碎响之后,隔了两息,墙头另一侧又响了一声。两个方位,两个人,前后脚翻进来。
她的手从帘缝抽回来。
前院同时传来动静——不是后院这种偷摸的碎瓦声,是正面的。有人在前院大门外制造响动,故意的,拿石子掷门板,“砰砰”两声。
调虎离山。前面闹,后面摸。
四个暗卫,前院分走两个去应付正面动静,后院分到的最多两个。而后院翻进来的也是两个——刚好一对一缠住。
东厢就空了。
她没有时间多想。
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砖面上,三步走到门后。门闩还插着。她没拔。
炭盆。
屋角那只紫铜熏炉她白天就移到了门边两步的位置——本来是借口说夜里冷要烤手,阿昊走之前还多加了半筐炭。灰烬底下还压着一层暗红的炭火,没完全灭。
她蹲下去。从袖中摸出红蜡罐,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粉末倒在掌心。
手稳。
粉末灰绿色,碾得极细,指缝间漏不下去。
脚步声近了。从后院绕过来的,贴着廊柱走,落脚的位置踩在石板接缝上——这是练过的,知道怎么压响动。
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那个到了东厢门外,停了。
她听到轻微的金属磨声。拔刀。
“咔。”
门闩被从外面撬了。一根薄铁片从门缝里伸进来,挑起门闩的横栓。
她把掌心的粉末撒进了炭盆。
不是一把全撒——先撒了三分之一,用铜签子拨开灰烬,露出底下的暗火。粉末碰到炭火,没有明火,但一股浓烈的白烟无声无息地升起来,贴着地面扩散。
苍术的苦味最先冲出来,盖住了底下曼陀罗那层若有似无的甜。
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黑衣人侧身闪进来,刀横在身前,眼睛扫了一圈——屋里暗,窗帘全放着,只有门口炭盆里那团暗红的火星子照出一小片地面。
他踩过门槛。
烟雾到膝盖的高度了。
第二个人跟进来。
檀晚音蹲在屏风后面。屏风是两折的红木雕花屏,她挪到了距离炭盆最远的墙角。口鼻埋在袖子里,袖口浸了水——是她一刻钟前从水盆里捞出来的帕子,拧干了裹在外衫袖口上。
第一个黑衣人走了三步。
停了。
他的刀尖晃了一下。像是手腕使不上劲了。
脚底错了半步。
第二个人也停了。伸手去扶墙。没扶住,手掌从墙面上滑下来,指甲刮出一道声响。
白烟已经漫到腰的高度。
第一个人的膝盖弯了。刀从手里脱出去,刃口磕在砖面上,声音脆。他想喊什么,嘴张开,吸进去一大口烟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他跪下去了。然后是手肘撑地。然后整个人趴下去,脸朝下,贴在砖面上。
第二个人比他多撑了两息。已经转了身,手摸到了门框,指节发白地攥着,像是要把自己拽出去。
她又往炭盆里拨了一把粉末。
这一把下去,烟气翻了一倍。
第二个人的手从门框上滑脱。肩膀撞在门板上,带着门板晃了一下,然后顺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坐在门槛上。脑袋歪向一侧,不动了。
她等了约莫三十息。
数心跳。每一下都听得清。
确认两个人都不动了之后,她从屏风后面绕出来,踩着墙根的位置走——烟气比空气重,贴地扩散,靠墙的位置浓度稍低。
经过第一个人身边的时候,她弯腰看了一眼。蒙面,黑衣,腰间别着短刃。呼吸还有,胸口在起伏,只是人事不省了。苍术加曼陀罗的量,迷两个时辰没问题。
关键是不能死。死了,就说不清了。
她跨过门槛上那个人,出了东厢。
前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金属碰撞,急促的脚步,有人低喝了一声。
她站在廊下。没往前院去。
后院方向跑来一个暗卫,刀上带着血,看见她站在东厢门口先是一愣,目光越过她落在门内——地上两个黑衣人躺着,炭盆里的白烟还没散干净。
暗卫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她。
她把袖口那块湿帕子扯下来。
“人没死。迷了。绑起来。”
暗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收回去了。没多问。转身朝前院喊了一声。
后面的事她没再管。回了东厢,把炭盆里的灰烬用湿布盖住,开了半扇窗透气。
烟味散了大半。苍术的苦味顽固,挂在屋梁的木头上,一时半会儿去不干净。
她靠着墙坐在榻沿上。
手抖了。
不是怕。是从蹲在屏风后面开始攒的那口气,松了。
手心里全是汗,和炭灰混在一起,灰黑色的,搓了两下才搓掉。
窗外的火光暗下去了。城南方向从暗红变成灰褐,烟柱还在,被风吹歪了一截。
天快亮了。
她把红蜡罐的盖子盖回去,塞进袖中。又把黄蜡那只搁回抽屉里。
手指在抽屉边缘碰了一下罐身。
——下次多备两只。
天擦白的时候,前院碎石路上传来马蹄声。
很急。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前后到的,蹄子踩在碎石上劈里啪啦地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靴底踩石阶的声音一步两级,和那天他从盐运司回来一样。
但这次没有砸东西的声响。什么都没有。脚步声穿过前院,穿过月洞门,沿着碎石路直奔东厢的方向。
她坐在桌前。
桌上搁着那只铜臼和杵子,昨天碾了一半的白檀还在纸上。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后背挺着,肩线绷得很竖。
门被推开了。
铰链吱呀一声。
他站在门口。
晨光从他身后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黑影。石青色的便服换了,身上是暗色的夜行衣,袖口和衣摆上有深色的污渍——干涸的,发硬的,铁甜味从门口灌进来。
血。
不知道是谁的。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炭盆被湿布盖着,地上还有两道拖拽的痕迹——暗卫把人拖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擦。白烟散了,苍术的尾味还挂着一点。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桌前。手搁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攥成拳。指节上那道昨天的划痕裂开了,渗出一线新血。
拳头松了。
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肩膀靠上门框,靠了一息,胸腔起伏了两下——像是赶路太急,气还没喘匀。
她闻到了血腥味底下压着的冷杉木气息。
两个人隔着小半间屋子。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搁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指缝里还卡着没搓干净的炭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