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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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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番外 (一):冷落

江南七月,暑气正盛,河畔的风裹着湿热的水汽拂过长街。 苏缨送走抓药的客人,望了眼西沉的日头,打算提早闭店。 今日阿椿周岁,苏家二老月前便在酒楼订下席面,要为小孙女办周岁宴。 这会儿回去换身清爽的衣物,拾掇一番,再去苏宅赴宴,时辰刚刚好。 药铺离家很近,百十步路便到了。 苏缨抬手推开院门,一道月白身影正正立在门后,分明是在等她。 见她回来,便迫不及待地上前告状。 “苏缨,你看!” 一根食指倏地怼到眼前。 苏缨定睛去瞧,见其上印着四个小小的齿印,边缘微微泛红,可见受的力道不轻。 自打阿椿开始长牙,苏父便寻来花椒木,专给她磨牙用。 可这小丫头不吃花椒木,钟情于拿自家爹爹的手指磨牙。 故而,裴修时常会眼底泛红地举着一根带有小齿印的手指,控诉阿椿欺负自己之余,顺势找苏缨讨要一番安慰。 这次也不例外。 苏缨从善如流地替他吹了吹,抬头,迎上那双明显盛着委屈的眸子,又不由觉得好笑: “真有这么疼?” “疼。”裴修语声幽幽,“但远不及我心口疼。” “心口疼?” 苏缨怔了怔。 这一年好生养着身子,裴修再没犯过心疾,连带着霜发也恢复了不少,更是许久没听他喊心口疼了。 裴修抿了抿唇角:“是了,阿椿欺负我,你也冷落我……还不许我心口疼了?” 苏缨:“……” 近来暑气太盛,纵使裴修百般耍赖缠人,苏缨也不许他贴着自己睡。 想来,这便是他口中的“冷落”了。 她的目光在院中梭巡了一圈,没瞧见那个追着大黄满院爬的小身影,便问: “阿椿呢?” 裴修些许幽怨道:“阿椿阿椿……你的心里就只有阿椿了,我被咬了,你也只是敷衍我一番,只满心惦念着她……” 他迈近一步,眼底清光轻漾,湿漉漉地将她看着。 “苏缨,你心里可还有我?” 苏缨充耳未闻,又问: “她睡着了?” 裴修神色黯然,轻点了点头。 “刚睡着?” “嗯……” 苏缨淡淡道:“那还有大半个时辰,来得及。” 裴修一时没能会意,茫然地眨了眨泛着湿意的眸子。 苏缨被看得心痒,仰头亲了亲他微潮的睫羽,滑过温凉的鼻尖,落在柔软的唇瓣,安抚般轻轻厮磨。 二人许久未曾亲近过,裴修哪里受得住这般撩拨,心中郁结的委屈立时散了个干净,揽着她的腰身,极尽缠绵地回吻。 拉拉扯扯到了书房,路过书案时,裴修托住苏缨的腰放了上去,双手撑在两侧,将她整个拢在怀里。 他湿热的唇瓣虚虚蹭着她敏感的耳后,哑声低语: “就在这里,好么?” 苏缨看了眼不远处的小榻,想了想,默许了。 裴修太熟悉这副身子,知晓她每一处细微的反应,不消片刻,二人气息渐促。 “三郎……” 一声带着轻颤的低唤入耳,裴修再难自持,支起身子,封住即将溢出唇齿的喘息。 正待进一步,正房忽然传出孩童软糯的咿呀声。 霎时便将二人之间翻涌的情潮打散。 苏缨率先回过神来,双手抵住裴修的肩头,压着喘息小声道:“阿椿醒了。” “……我知道。”裴修合着双目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容我缓缓。” 须臾,他抬起头,眸光湿润地看着苏缨,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苏缨也不比他好受。 自有了阿椿,这已经不是头一遭被打断了。 近来又因着暑热,已有近半月未曾亲近过,情念易起难消。 她抬手拨开他额角濡湿的碎发:“娘说,今晚让阿椿同她住。” 裴修立时会意,尤觉不甘心道:“这一次……也要补回来。” 苏缨轻碰了碰他的唇:“好。” 得了应允,又缠了好一阵,裴修才不情不愿地将人松开。 苏缨去换衣物,他整了整衣衫,去往正房,照看那扰人好事的小祖宗。 大黄正守在睡篮边,见裴修进来,警惕竖起的耳朵一松,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浑身皮毛轻轻一颤,步子闲适地往外走。 浑然一副交差事了的模样。 裴修不觉失笑,瞥了它一眼,转而去看睡篮里的阿椿。 阿椿刚出生那会儿,浑身红彤彤皱巴巴,模样委实算不上好看。 如今算是长开了,一头软绒黑发,肌肤莹白,腮边堆着两团软软的婴儿肥,活脱脱一个雪团子,再可爱没有了。 眼下大抵是饿了,她坐在睡篮里,口中含着小被子一角,却不哭也不闹。 瞧见自己爹爹,乌溜溜一双圆眼骤然亮起,弯成了月牙。 这般温顺乖巧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是个总爱抓着他手指磨牙的小顽童。 裴修心中还记挂着方才被打断一事,纵使对着这张讨喜的小脸,眼下也丝毫不为所动。 双手托在阿椿腋下,将她悬空举起,凝视那双乌黑清澈的瞳仁,小声嘀咕: “往日都要睡上一个时辰,偏偏今日醒得这般早……” 他逼问一个尚不会言语的婴童:“说,你是不是成心的?担心爹娘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阿椿自然是听不懂的,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将他看着。 这双圆钝的狐狸眼像极了苏缨,裴修被盯得心软,无奈一叹,将她妥帖地抱回了怀里。 他手法娴熟地给阿椿挽了双丫小揪,各坠着一个由细珠攒成的铃花。 光泽莹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憨可爱。 收拾妥当,裴修细细看了她半晌。 苏家众人都说阿椿生得像他,裴修自己却是瞧不出来,倒觉得每一处都像极了苏缨。 这大抵便是夫妻相吧,他想。 他与苏缨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命定的姻缘。 裴修心绪轻盈,抱着女儿打算去寻苏缨,看到桌上一应抓周的物事,脚步微微一滞。 今日,阿椿满周岁了。 裴修回想起去年今日。 彼时苏缨生产时的模样,让他万般心疼之余深感后怕。 翌日,他便写了信寄往京师。 一则报喜,二则向董大夫求取一剂断绝后嗣的方子。 三个月后,裴修收到了一口巨大的木箱。 除了琳琅的贺礼,另备有一瓶药丸和两封信。 一封来自裴翊,他许是习惯了这混账弟弟的行事作风,所书只是道贺,并未有异。 另一封则来自董大夫。 他在信中言辞恳切,裴修身子尚未养好,不宜服用药性峻烈的绝嗣之药,这一瓶药丸乃是他潜心研制的缓剂,每月只消服食一粒即可。 思及此处,裴修对阿椿正色道:“爹爹服过药的,你只会是爹娘的独女,往后不许再捣乱了。” 阿椿仰头看着他,没有任何预兆的,口中含混不清地唤了一声“爹爹”。 裴修瞳仁一震。 好半晌,都没能从那令人猝不及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苏缨进屋时,便瞧见裴修眼底泛红地盯着阿椿,迟疑道: “阿椿又拿你手磨牙了?” 裴修眼底清光晃动,讷讷道:“她叫我了……阿椿说的第一句话,是爹爹……” “……” 苏缨默然。 早在半月前,阿椿便在铺子里叫过“娘”了。 那时裴修回来做饭,恰好错过,苏缨也忘了提及这事。 眼下…… 怕是再不能提了。 “阿椿本来就最喜欢爹爹。”苏缨随口搪塞。 裴修怔了怔,似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深以为然:“是了……她咬我也是因为喜欢我,就像我总想咬你。” 苏缨:“……” 那恐怕不一样,阿椿明显是拿你手磨牙呢,她心道。 这话自是不能说出来。 苏缨接过阿椿,转了个话头:“我见院里的石桌上放了口木箱,是你哥让人送来的?” 箱子里理所当然地放着给阿椿的周岁礼。 只是…… 繁复过头了。 裴翊大抵是不知给一岁的小侄女送些什么合适,便什么都往里放。 文房四宝、精巧玩物、玲珑摆件,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套幼童戴的头面。 翡翠小簪、纯金花钗、嵌着明珠的项圈…… 精致贵重自不必说,只独独不适合幼童。 二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裴修摸了摸鼻头,低笑开口: “等阿椿再大些,对大伯的印象,怕也就只剩“财大气粗”这一桩了。” 苏缨亦是莞尔。 以裴翊那般沉稳周全的性子,却筹备出这样一份四不相的周岁礼,想来也着实难住他了。 裴修从箱底取出一只长木匣,掀开匣盖,里面竟放着一把尺许长的短剑。 他缓缓拔剑出鞘,剑身雕着细碎云纹,分量轻巧,正好适合孩童握持。 “我哥真是……”裴修摇头,似笑似叹,“幸好还留有分寸,尚未开刃。等阿椿再大些,倒也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