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桑回到老宅时，已经快九点了。 苏桑走进老宅时，就看见陆然坐在沙发旁。 他换了一身浅色针织衫，淡棕色小卷毛被灯光照得软软的，面前还摆着一只白瓷果盘，里面是切好的西瓜和洗净的蓝莓，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花果茶。 听见动静，陆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苏桑，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声音很是温和。 “这是我给你切的水果。听阿勉说，你喜欢吃西瓜和蓝莓，我就准备了一点。” 苏桑站在玄关处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她走过去，把包递给阿姨。 “谢谢。” 陆然立刻道：“不客气。” 他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今天忙吗？” “还好。” 苏桑在沙发旁坐下。 她没有立刻吃水果，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陆然。 少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起来。 苏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抬眸看向陆然。 “阿然。” 陆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嗯？” 苏桑慢条斯理地抬起自己的手。 她语气轻柔，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我刚回来，手还没有洗。” 陆然怔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下一秒，就听见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笑意的声音。 “所以……” “能麻烦阿然喂我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陆然心跳猛地乱了。 喂她。 她竟要他喂她。 陆然喉咙干得厉害。 下一刻，他声音沙哑道：“好。” 苏桑抬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深。 陆然在她旁边坐下，随即用早已洗净过的手指捏起一颗蓝莓。 那颗蓝莓很小，圆润饱满，深紫色果皮上还带着一点水光。 他动作缓慢地将蓝莓送到苏桑唇边。 苏桑微微张开唇，将那颗蓝莓含入口中。 柔软的唇瓣擦过陆然的指尖。 就这一点细微的接触，却让陆然浑身发热，呼吸停滞。 他卑劣地想，如果可以，他想让这根手指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想把她碰过他的每一寸触感都记下来。 想反复回想，反复咀嚼，直到它变成刻进骨头里的印记。 苏桑咽下蓝莓，目光落在他脸上。 “阿然，你看起来很紧张。” 陆然抬起眼。 他原本想否认。 可是苏桑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很淡的冷香。 陆然喉结滚动，最后低声承认：“是有点。” 苏桑挑眉。 “嗯哼？” 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陆然心口重重一跳。 他看着她，眼神炙热。 “因为喜欢的人吃了我喂的水果。”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安静。 陆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心底瞬间绷了起来。 太快了。 他不该这么快说出来。 哪怕苏桑给了他机会，哪怕她愿意让他住进老宅，愿意叫他阿然，愿意让他喂水果，可他还是害怕。 害怕自己这句话越了界。 害怕苏桑觉得他得寸进尺。 害怕她那点纵容忽然收回去，又变回那个冷淡疏离的苏总。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迅速想好了退路。 可下一秒，苏桑忽然笑出了声。 陆然怔住。 苏桑看着他这副明显慌了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他刚才若是敢否认，她大概真的会不太高兴。 给出去的机会，他要是不敢接，那就该受点惩罚。 好在他没有。 他很乖、也很诚实。 苏桑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陆然的眼睛，语气慢了下来。 “所以，阿然，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陆然心口猛地一紧。 他明明他知道苏桑对他不是毫无好感。 可当她真正把“表白”两个字摆到明面上，他还是本能地心慌。 他怕她只是逗他。 怕她觉得有趣，却不准备认真。 陆然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嗯。”他停顿一瞬，随即开口道，“我喜欢你，苏桑。”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陆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 往前一步，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粉身碎骨。 苏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欣赏着此时脸上不停变化的陆然。 她很满意这样的陆然。 听话、忐忑、占有、渴望。 苏桑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尖。 陆然整个人一僵。 他的耳尖本来就红，被她指尖一碰，红意瞬间蔓延得更明显。 苏桑收回手，语气轻柔，却认真。 “我也喜欢你，阿然。” 陆然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的镇定在这一刻彻底碎开。 “你说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甚至还有一点不敢确认的慌。 苏桑看着他，耐心极好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也喜欢你。” 她停顿一下，像是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轻些。 “阿然。” 陆然怔怔地看着她。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苏桑会拒绝，会沉默，会让他冷静，也想过她或许会给他一个模糊的机会，让他继续追。 可他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回应他。 我也喜欢你。 陆然声音哑得厉害。 “那我可以叫你桑桑吗？” 第一次听见段亨喊她“桑桑”时，他就嫉妒得想发疯。 他不想再听见段亨喊她桑桑。 或者说，他想让这个称呼变成自己的。 只属于他的。 苏桑看着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占有欲，唇角微微勾起。 “好啊。” 陆然眼底瞬间亮了。 他轻声开口：“桑桑。” 两个字滚过唇齿，带着一种粘稠又隐秘的缠绵。 “桑桑。” 他又叫了一遍。 声音更低，也更哑。 像是要把这个称呼含在舌尖，一遍遍确认它属于自己。 苏桑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然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又说：“我喜欢你，桑桑。” 这一次，他叫得很自然。 自然得仿佛这个称呼本来就该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