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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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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215章 你得多走动

“我告诉你,就在上个礼拜,毛熊轻工业部的副部长,伊万·彼得洛维奇,亲自带队去了红星厂。” 李怀德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帮专家,当场考校陈卫东。从机床到热处理,六个问题,全是他们自己研究院压箱底的难题。” 田文博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陈卫东,当场用俄语,全答上来了。” 李怀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最后,伊万那个眼高于顶的毛熊,不仅主动邀请陈卫东去莫斯科工作,被拒绝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田文博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钢珠,砸在李怀德的心上。 “——私人赠予陈卫东一台2654型精密卧式镗铣床!” 李怀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2654型! 他虽然不是搞机加工的,但作为轧钢厂的副厂长,对这些国之重器的型号,不可能没听过! 那是毛熊严格管控的战略级设备!去年部里想通过外贸渠道买一台次一等的,人家连报价都懒得给! 现在……白送了? 还是私人名义? 这已经不是技术牛逼能解释的了。 这是……这是凭一己之力,让那个傲慢的帝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李怀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陈卫东的那些嫉妒、不服,是多么的可笑。 人家站的,早就不是跟他们一个层次的擂台了。 “田司长,”李怀德的嗓子有点干,他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我之前就跟卫东同志打过交道,这年轻人,确实不一般。有本事,有格局。”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自己和陈卫东的关系拉近。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田文博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 “你跟他熟?” “谈不上熟,”李怀德赶紧道,“就是之前我们厂的电炉改造,请他来指导过。帮了我们大忙。” “嗯。”田文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拿起桌上的烟,在手里敲了敲,忽然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小李啊。” “哎,田司长您说。” “陈卫东这小子,现在可不止我一个人盯着。” 田文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轻工的老郭,外贸的老陈,外交部的阎参赞……甚至上面,都有好几位在看着他。” “这次的镗铣床,就是个信号。” “这小子,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人才了。他是一面旗,一个能让咱们在毛熊面前挺直腰杆的宝贝疙瘩。” 田文博身体前倾,盯着李怀德的眼睛。 “我跟你说这些,是点你一句。你们轧钢厂,离得近,有合作基础。这个关系,要走近一些,走实一些。” “别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技术员,也别当成一个副处长。” “你就当……”田文博想了想,找了个词,“你就当他是你们厂的亲戚,多走动,多请教。亏不了你。” 李怀德的心脏狂跳起来。 田司长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了。 是明示! 是把一条金光大道,直接铺在了他的脚下! “我明白了!”李怀德重重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我回去就安排!以后一定多请陈总工来我们厂指导工作!不,是来我们厂视察!” “行了,去吧。”田文博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文件。 李怀德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走在冶金部空旷的走廊里,七月的暑气仿佛被隔绝在外,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又是一阵滚烫的火热。 陈卫东。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年轻人形象。 它变成了一艘已经起航的巨轮。 乘风破浪,势不可挡。 而他李怀德,之前只是站在岸边,看着这艘船扬帆。 现在,田司长亲手递给了他一张船票。 他必须上去。 不,不能只是上去。 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把整个轧钢厂,都牢牢地绑在这艘巨轮上! 第三轧钢厂。 副厂长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李怀德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没急着打开。他拧开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车间的烟囱吐着白烟,轧钢机的节律声隔着两栋楼都能听见。 但他脑子里全是田文博那番话。 “你就当他是你们厂的亲戚,多走动,多请教。亏不了你。” 李怀德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卫东。 一年前还是红星厂技术科的副科长。去年底升的正科。今年初挂了副处。现在?四个部委抢着要,毛熊的副部长亲自送国宝级机床。 二十三岁。 李怀德今年四十二。从科员熬到副厂长,用了十九年。 他不嫉妒。过了那个年纪了。 他只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这种人,要么远避开,要么趁早靠上去。没有第三条路。 问题是——怎么靠? 直接上门?太刻意。一个轧钢厂副厂长主动去讨好一个副处长,传出去像话吗?再说了,陈卫东那种人,见过的场面比自己大十倍。你送烟送酒,人家未必看得上。 得巧。 得让人觉得不是刻意为之,是顺理成章。 李怀德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那摞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人事科昨天送来的——《1980年下半年退休人员名册》。 他本来只是随手一翻。 翻到第三页,手停了。 锻工车间。副主任。赵德柱。今年九月退休。 李怀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锻工车间。 陈卫东他爹,陈建国,就在锻工车间。七级锻工,技术骨干,干了二十多年。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型。 他把那份名册翻回第一页,重新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它压在公文包下面,拿起桌上的电话。 “帮我叫锻工车间邓主任来一趟。” 十五分钟后。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 邓爱国推门进来。四十出头,脸膛黝黑,身上还带着车间里的铁锈味。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有些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