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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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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84章 分糖

赵芸灵从挎包里摸出一把水果糖,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包着,搁在柜台上推过去。 “大姐,沾沾喜气。”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伸手拿了两颗,剥开一颗塞嘴里。 “甜!”她含着糖,笑得眼睛眯成缝,“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赵芸灵的耳根又红了。 陈卫东把结婚证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出街道办的门。 正午的阳光打在青石板路面上,热浪从地面往上蒸。梧桐树的影子斜铺了半条胡同。 赵芸灵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她转过身,从帆布包最底层掏出一个布袋子。 鼓鼓囊囊的,系着红绳。 “我妈让我给你的。” 陈卫东接过来。入手沉。 解开红绳,里面是满满一袋喜糖。大白兔、酥心糖、花生牛轧糖——这年月能凑齐这些品种,光排队就得跑五六个供销社。 袋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 吴忻的笔迹,钢笔小楷,端正漂亮。 四个字——“带去厂里。” 陈卫东看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丈母娘的意思他懂。喜糖分给同事,是告诉所有人:这门亲事,女方家满意、认可、郑重。 不是陈卫东一个人在撑面子。是赵家在替他撑。 他把布袋系好,放进车前筐里。 “替我谢谢阿姨。” 赵芸灵看着他把糖袋放稳,拍了拍帆布包带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不用替。”她说,“以后自己谢。” 陈卫东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转过身去推车了。马尾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以后。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夏天的风。 但落在心里——实实在在。 陈卫东跨上车,蹬了一脚。 “走了。下午还得回厂。” “知道。”赵芸灵跟上来,两辆车并排骑进大街。 阳光正好,路上车流稀疏。 公文包里那张结婚证安安稳稳躺着,车前筐里的喜糖随着颠簸轻轻晃。 二十三天。 不,现在是二十二天了。 下午两点十分。 陈卫东推着车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车前筐里那个布袋子鼓鼓囊,系着红绳,颠了一路没散。 技术科的门还没推开,走廊里就听见刘大勇的嗓门。 “——我跟你们说,上午他递完申请就走了,中午饭都没在食堂吃,你们猜他干嘛去了?” “干嘛?” “我赌五毛——拍结婚照去了。” “不对,我赌一块——直接领证了。” 陈卫东推门进去。 走廊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六七双眼盯着他。准确地说,盯着他手里那个红绳布袋。 刘大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往布袋方向一指。 “陈工!你——” 陈卫东把布袋往桌上一搁。红绳解开,大白兔、酥心糖、花生牛轧糖滚了一桌面。花绿的玻璃纸在日光灯底下反着光。 办公室安静了半秒。 然后炸了。 “我靠——真领了?!” “大白兔!整颗的大白兔!这得多少钱一斤?” “陈工你也太快了吧?上午递申请下午就领证?你这效率搁生产线上能评标兵——” 陈卫东没接话。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糖,往刘大勇手里一塞。 “我媳妇让请大家吃的。” “媳妇”两个字出口,比糖还甜。 刘大勇攥着糖没动,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颗大白兔。 “你……你说“媳妇“了。” “说了。” “合法的那种?” “红章盖了,街道办备了案。” 刘大勇深吸一口气,转头冲走廊吼了一嗓子—— “老周!快来!陈工真领证了!有糖!” 走廊里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 三分钟之内,技术科办公室挤进了十二个人。连隔壁质检组的老王都来了——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搪瓷缸子。 “恭喜!” “陈工,嫂子是外交部的对吧?什么时候带来让咱们见?” “就是!得请客!光糖不够——” 嘈杂声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 李国强。 副厂长挽着袖子,手里夹着份文件,往技术科门口一站。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李国强扫了一眼桌上那堆花绿绿的糖纸,又看了眼陈卫东。 “上午请假递申请。中午失踪两小时。下午回来发糖。”他掰着手指头数,“陈卫东,你这半天假的利用效率——比你画图纸还高。” 办公室哄地笑了。 陈卫东递了颗大白兔过去。“李厂长,沾喜气。” 李国强接过来,没拆,往胸前口袋里一揣。 “结婚证呢?” 陈卫东顿了一下。 “拿出来。”李国强的语气跟布置生产任务一个调,“让大家学习学习。看什么叫又红又专。” 周围一片起哄。 “对!拿出来!” “我就看照片——” 陈卫东没动。 三秒。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那张对折的红本子,翻开,搁在桌上。 大红底色,金色稻穗,两寸黑白合照。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十二双眼盯着那张照片。 刘大勇凑近了两寸,嘴里的糖都忘了嚼。 “……陈工。” “嗯。” “你媳妇,长这样?” 陈卫东没答。不用答。照片摆在那,自己会说话。 老周在后面踮着脚,脖子伸得像鹅。看了一眼之后,他缩回去了,拍了拍刘大勇的肩。 “别看了。越看越伤心。跟人家比不了。” 李国强站在旁边,把照片端详了五秒,嘴角往上走了走。 “不错。”他拍了拍陈卫东的肩,力道不轻,“小子,有福气。婚礼别忘了通知我。” “下个月六号。” “记下了。”李国强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下午的图纸,按时交。结了婚也别给我松劲。” “知道。” 李国强走了。 但人没散。 消息像长了腿。 二十分钟后,锻造车间的张师傅来了。五十多岁的老锻工,围着皮围裙,胳膊上的肌肉还带着炉前的红光。 “小陈!听说你领证了?糖呢?” 陈卫东从布袋里摸了三颗递过去。张师傅一颗揣兜里,两颗当场拆了塞嘴里。 “甜!好糖!”他含混不清地说,“你媳妇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