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让你去一机部实习,你成总工程师了?:第173章 存款

他走到院子里的方桌前,深吸一口气,把木匣子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红布。 “哗啦——” 一堆票子和几个存折被倒在了桌面上。 有大团结,有五块的,也有一块两块的毛票,堆了不高不小的一堆。 “两千一百四十七块。”陈建国的手指在那堆钱上点了点,又拿起那几个存折,“这里面还有一些,都是定期的。” 他把那堆钱和存折一起推到陈卫东面前。 “卫东,全拿着。” 陈卫东没动。 “这是我跟你妈攒了一辈子的钱。”陈建国的眼睛红了,声音却异常洪亮,“明天人家来了,咱不能丢了面子!彩礼、办酒、安家,都从这里出!” “爸!”陈卫民从厨房冲了出来,看着桌上那堆钱,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咱家所有的钱了!” “你懂个屁!”陈建国猛地回头,一声怒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大哥结婚是多大的事!这是钱的事吗?这是咱老陈家的脸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陈卫民的鼻子。 “别说这点钱,就是要我的命,也得让你大哥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 陈妈站在旁边,眼圈通红,却用力点头。 “卫东,你爸说得对。”她伸手,把那堆钱又往前推了一寸,推到陈卫东的手边。 “收下。不能让你在芸灵家面前,抬不起头。” 院子里的小方桌上,那堆钱在傍晚最后的光线里,像一座小山。 不高,但沉。 压得陈卫民和陈卫强喘不过气。 那是两千一百四十七块。 陈卫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一个月前求着他妈买一双七块钱的回力鞋,磨了半个月,挨了三顿骂,最后买回来一双五块的解放鞋。 现在,两千多块。 像一堆废纸一样,被推到了大哥面前。 为了一个还没过门的嫂子。 他看着大哥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自己爹妈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表情,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原来,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哪怕是亲兄弟。 陈卫东的目光从那堆钱上扫过。 有崭新的大团结,也有卷了边的毛票,甚至还有几张带着粮站戳印的分票。 他能想象得到,他妈是怎么一张一张把这些钱从买菜的钱里省出来,抚平,藏进箱底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 原剧情里,前身当上门女婿,老两口也是这样,把一辈子积蓄掏出来,让他去女方家“挺直腰杆”。 陈建国对大儿子的执念,刻在骨头里。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那堆钱和存折,稳稳地推了回去。 动作不快,但没有一丝犹豫。 “爸,妈。”他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这钱,我不能要。” “混账话!” 陈建国眼睛一瞪,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要?你不要拿什么去见人家?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喝西北风?我陈建国的脸往哪儿搁!” 他以为儿子是嫌少,或者是年轻人那套假客气。 “卫东,听你爸的。”陈妈也急了,伸手想把钱再推过去,“这是应该的。你结婚,是家里最大的事,不能委屈了芸灵。” 陈卫东的手按在钱堆上,没让它动。 他抬起眼,看着情绪激动的父亲,语气依旧平稳。 “爸,芸灵不是看钱过日子的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她家更不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陈建国激动的情绪稍微降了降温。 是啊,外交部的人家,能看得上他这点钱? 可……面子呢? “那也不能空着手去谈!”陈建国梗着脖子,这是他最后的倔强,“这是咱家的态度!” “我的态度,我自己能给。” 陈卫东看着他爹,一字一句。 “爸,我现在是八级工程师,这个您知道。” 陈建国点头,这事他逢人就说,腰杆都比别人硬三分。 “那您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吗?” 陈建国愣住了。 行政级别?工人哪来的行政级别?那是当官的才有的。 “我现在是行政十六级,正科级干部待遇。” 陈卫东的声音不响,但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陈建国心里。 正……正科级? 陈建国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他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厂里的科长是什么级别,他清楚得很!那是能分房子、出门有车的主儿! 他儿子……才二十三,就…… “你一个月,”陈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挣……挣多少?”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一个工人能理解的,最直接的衡量标准。 旁边,陈卫民和陈卫强也竖起了耳朵,大气不敢出。 陈卫东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 “上个月,工资加所有技术补贴和项目奖金,税后,一百四十五块七。”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此刻清晰得刺耳。 一百四十五块七。 陈建国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个数字,像一台卡了壳的留声机。 他,陈建国,轧钢厂七级锻工,技术骨干,老师傅,一个月工资连带所有补贴,八十七块五。 这个工资,在整个四合院,乃至整个轧钢厂,都是能让他把胸脯挺到天上去的资本。 可现在……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在他儿子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儿子一个月的工资,比他和他老婆两个人加起来,还多。 他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还指着桌上那两千块钱,豪气干云地让儿子“拿着”。 两千块。 听着很多。 可按他儿子这挣钱的速度,不吃不喝,一年半就能攒出来。 而他呢?他和他老婆,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攒了二十年。 陈建国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是羞愧。 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晕眩感。 他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认知,在这一瞬间,被他儿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砸得粉碎。 他呆呆地看着陈卫东,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建国慢慢坐回椅子上。动作迟缓,像突然老了十岁。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沮丧。